洛茵也在那時記下了阿尼喜歡茅台酒的事情。

新年一過，大地上的雪水開始消融，日子一天天變暖。

家中的二哥在春季被阿爸帶着去報名上學了。

洛茵撒嬌也要去看看，于是大哥帶着木仁，阿爸載着洛茵往學校裡去。

洛茵是第一次來這裡，看着隻有兩層高的小樓矗立在一片草原上，旁邊紮起了好幾個蒙古包。

洛茵有些傻眼！

她去過鎮上，也去過其他家做客，可從來沒想過學校是這樣。

等走進了，阿爸将馬停住，洛茵利索的翻身下馬。

才看到不遠處的空中飄着一面紅旗，而在土牆周圍有不少學生正在撒打掃。

“大哥，這就是學校嗎？”

哈達點頭，“是啊，這是烏珠穆沁草原上唯一的小學，要是初中得去鎮上讀。”

木仁好奇的打量，看到許多和他一般的男孩子出現，臉上的緊張慢慢減弱。

“好了，先去給木仁報名。”

幾人被哈達帶着往辦公室去，洛茵全程觀察每一個教室。

漸漸的她也不在好奇，将目光收回來，去看二哥。

巴特找到了小學校長，将來意說明，校長看着木仁，表示可以入學。

很快的填了資料交了費，又将倆人的午飯交到食堂。

他拍着老大老二的肩膀，叮囑道：“在學校，要好好聽話，不許胡鬧知道嗎？”

“哈達，你多看着些弟弟，放學準時回來。”

哈達看向木仁，他覺得小弟肯定會拖他後腿的。“

但看阿爸犀利的眼神掃過，還是趕忙答應下來。

“我知道的！”

“木仁，還有你？”

“我知道了，阿爸。我會乖乖聽話。”

吓唬完兩人，巴特轉身拉着洛茵就要離開。

洛茵看着大哥二哥，眼淚汪汪朝他們揮手。

“大哥，二哥晚上見。”

“晚上見。”

巴特看出小姑娘情緒不佳，幹脆勒着馬轉去往另一邊跑。

洛茵正抹着眼淚，一看方向不對。

忙道：“阿爸，回家不是走這邊的。”

巴特繼續加速，身下的馬兒馬蹄健碩，速度更是快了許多。

“我知道，坐穩了。我要加速了！”

洛茵再也顧不上難過，抓緊馬鞍挺直身體。

全身緊繃生怕被颠下去，阿爸的馬術簡直是太快了。

洛茵被颠了一個多小時，覺得屁股都快沒知覺時，面前的草原變成了另一幅畫面。

洛茵呆呆的，用手指着前方。

“阿阿爸，這是哪裡啊？”

“怎麼會有這麼多樹，它們好高好高啊。”

洛茵是第一次見到森林的摸樣，她隻聽過家裡人說有人在草原上種果樹，但因為成活率不好，都失敗了。

而且，在她生活的那一片很少有樹。

幾乎都是草地覆蓋，可能會有那麼幾顆獨苗樹，但長得都是很矮小。

可眼前的這一片森林，洛茵說不清有多少。

她甚至望不到邊！

“哈哈哈，這是烏珠穆沁内東部的森林地帶，之前時不時沒見過？”

“嗯嗯，我第一次看到原來真有這麼多樹啊。”

巴特哈哈大笑，将人帶下來，随後找個位置栓馬。

今天他帶着洛茵，也是想安撫小下小姑娘的心情。

“想不想吃蜂蜜？”

“蜂蜜，這裡有嗎？”

巴特笑着點頭，拿好工具帶她往林子裡走。

一大一小邊走邊說，巴特給她講路過看到每一個植物，那些能吃那些吃了會難受。

洛茵邊聽邊點頭，覺得阿爸是家裡最厲害的人。

春季的森林濕氣很多，地上冒出許多蘑菇。

洛茵看到，忙摘了一朵問他能不能吃。

阿爸一看，笑了。“可以。”

“真的？”

“嗯，不過隻有這種可以吃，那些你覺得漂亮的顔色鮮豔的都不能吃，知道嗎？”

洛茵點點頭，想了想道：“就和阿尼說的那些彩色蛇有毒一樣，多嗎？”

巴特見她立刻舉一反三，感歎他的聰明。

嘴上也不令誇贊，“沒錯，就是這樣。”

“好，我記住了！”

兩人一邊找菌菇，一邊順着方位走。

洛茵不知道怎麼回事，隻跟在阿爸身邊。

阿爸見她腳步穩健，暗暗點頭，心道這兩年果然沒白練習。

小姑娘身體顯然好了不少，走了這麼久都沒喊累。

兩人繞過一道溪流，穿過一片荊棘從後，來到了一片草地旁。

洛茵看着樹上挂着的大包，有些好奇。

“阿爸，這就是蜂蜜嗎，原來它長在樹上啊。”

巴特一頓，随後笑着給她解釋情況。

鬧了個笑話的洛茵有些不好意思，但看阿爸已經在脫衣服似乎要行動了。

“阿爸，我能幫什麼忙嗎？”

“不用，你等會隻要趴下，我不叫你你就不要起來就可以了。”

巴特将外袍脫下來，蓋在她身上，示意她趴下；

洛茵傻眼，但還是照計劃頂着阿爸的袍子，趴在地上。

“那阿爸你呢？”

“我，我去把蜂窩捅下來，記得一定要躲好，不然馬蜂蜇人是很疼的。”

洛茵表示知道了，她雙手拉着衣服，順勢準備着。

巴特隻穿着單衣，砍了根樹枝，便往樹上爬。

洛茵看着阿爸幾下就爬上了一大截，心中很是激動，想鼓掌還是忍了忍，随後輕輕拍了下。

巴特又爬了一段，見距離足夠便朝洛茵喊。

“準備好，你趕緊躲好了，我要開始了。”

“嗯，阿爸我躲好了。”

她的話音剛落，巴特就用力一捅。

随即便是兩道重物落地聲，其中一道更加沉悶，洛茵想問問阿爸怎麼樣了？

就聽到周圍瞬間出現許多道“嗡嗡嗡”的聲音。

她知道這是阿爸說的馬蜂，她小手攥着衣服更加用力。

雙手雙腳把四周全部頂住，生怕漏出一點空隙。與此同時，無數隻被打擾家園的馬蜂怒沖向敵人。

它們吹響号角，尋找附近的敵人，但轉了幾圈愣是沒發現有動靜的地方。

于是有人往更大的範圍去找，有人則跑到巢穴附近。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後，洛茵的手腳都開始抖起來時，阿爸的聲音出現了。

“花花，有沒有事？”

“沒事，阿爸我沒事，我很好。”

“我可以出來了嗎，阿爸？”

巴特拍死了好幾隻馬蜂，發現臉被蟄了。

他趕緊清理，随手摸了些草藥，“等一下，附近還有些馬蜂，你先待一會兒。”

“好。”

巴特找了一圈，成功把一個完成的蜂巢撿回來，腫了一大塊的臉總算露出些笑意。

“嘿嘿嘿，這下好了。”

“花花，你看這是什麼？”

他盯着半張腫臉，朝洛茵遞出那個蜂巢。

“哇，這麼大啊。”

“對啊，我們帶回家去，裡面肯定有不少蜂蜜呢。”

“嗯，好！可是阿爸你的臉時不時被蟄了啊。”

“哎，沒事，你沒被蟄吧。”他說完檢查了下，發現沒有受傷便放心了。

“我們下山吧，回家去咯。”

“回家喽。”

“等回去讓你阿媽給你做奶糖吃，放多多的蜂蜜再多放奶就是奶糖。”

“好啊，好啊。”

一大一小騎着馬，很快消失在了這片森林。

洛茵也将這片森林記下，在之後的幾年裡經常光顧。

而家裡因為這個大蜂巢，烏日娜足足收集了好幾罐的純天然蜂蜜。

可每每看到丈夫的臉時，烏日娜又覺得好笑，簡直還跟孩子一樣。

不過家裡的糖确實沒了，有了這些能省不少錢呢。

家裡除了巴特的工資外，就是阿尼的工分，每年能在嘎查内換到一定的主食。

其餘的便是他們送去鎮上的一些牛奶喝奶制品能夠換錢。

每年送去鎮上的牛奶都被他們回收，加上每年能剪不少羊毛以及挖到的藥草和蟲草等等的這些。

加起來其實足夠一個牧民大家庭生活。

他們買的東西不多，主要是食鹽和枕頭等必需品。

甚至連油很少買，他們習慣用自己做的油來做飯，且日常多半都是水煮，連油都不是消耗品。

烏日娜這麼想着，心中稍定。

她就是愛多想想，想着多存一些錢，等困難時能買不少糧食。

草原上的牧民很清楚這點，他們的憂患意識比其他老百姓都強不少。

因為天然環境，加上遊牧的天性，使得烏日娜總喜歡囤積食物。

這不，見到他們摘回來的菌菇，眼睛就是一亮。

仔細挑選過能吃，她用幹草将它們擦幹，随手曬了起來。

而後更是帶着洛茵開始了收集野菜。

草原上的蔬菜很少，他們幾乎是就地取材。駐紮在那裡就在那一片找能吃的野菜。

幾乎許多都是被羊群啃過，他們也不嫌棄換個方向繼續挖。

洛茵看着阿媽動作娴熟，一棵又一棵地挖出來，看着就很舒坦。

她學着她的樣子，挖一棵一棵又一棵。

等收拾到小籃子裡，才發現自己手上沾滿了汁液，白色黏糊糊的。

她有些嫌棄，在草地上擦了擦，發現擦不幹淨。

便在四周尋找小河，想把手洗幹淨。

烏日娜沒注意到這些，洛茵找了一圈，很快發現了河流的位置，她順着跑了過去。

與此同時，這條小河的下遊，正巧也有一群人在。

那些人穿着統一，每個人都是大包小包，甚至還拿着不少家夥。

此刻他們狼狽的靠在一起，看到小河時幾乎都要哭出聲來。

“嗚嗚嗚，終于有水了，我終于不用渴死了。”

洛茵找到小河，歡喜地趕緊跑上去，她先觀察四周，發現沒有新鮮腳印後，才開始低頭洗手。

其實應該是側着身體，不将後背暴露出來，但洛茵看過周圍沒有腳印出現，便也沒在意。

洗幹淨手後，她又低頭喝了幾口水，随後洗了臉，這才舒服了！

下遊，衆人沖到小河前，開始狂喝。

“咕嘟嘟嘟~”

一時間，全都是瘋狂吞咽的聲音。

有人甚至因為喝水太急，被噎住。

“咳咳咳咳。”有個年輕人憋的臉都開始發青發紫。

還是身旁有個高個子，一巴掌呼在他後背，那口氣才緩過來。

人的臉色瞬間好了不少。

“呼呼呼，謝謝謝謝，我差點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