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沒錯,不可思議。
這視頻的主人是沈瓷羽!
怎麼會有人在自己建立的偷拍網站上發自己高清、無馬賽克的人生直播?
衡念真有點不理解沈瓷羽的腦回路了,這是在測試嗎?
衡念還不太确定,她需要更多的線索。
沈瓷羽焦躁不安地來回撥弄進度條。
在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面裡,他上一秒還在馬路上悠閑散步,下一秒在公司的工位上敲打鍵盤,很快他又在家,笑着将菜從廚房端到餐桌。
沈瓷羽猛地吸了一口氣,按滅煙頭,翻出手機,通訊錄裡全是和一個叫做舒葉的人的通話記錄。
隻不過,通訊界面一片鮮紅,對方一次都沒有接過他的電話。
沈瓷羽打了一遍又一遍,始終無人接聽,隻有忙音不斷的回響。
沈瓷羽憤怒地捏住手機。他打開社交軟件随訊,開始不停地給那個名叫舒葉的人發消息。
“這一切都停不下來了!那些直播也好,這個網站也好,你到底做了什麼?”
“你當時為什麼要騙我?”
“你的錢我可以退給你,能不能放過我?”
“你是不是已經死了?怎麼一條消息都不回,一個電話都不接?”
“你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你是想創造一個怪談嗎?”
“放過我吧……求你了!”
他發洩般地敲擊着鍵盤,類似的話,他已經發很多條了,隻是那個叫舒葉的人從不回複。
衡念望着他的屏幕,那些瘋狂像是要從電腦中的字迹中流淌而出一樣,這個瀕臨崩潰的人無路可走,而唯一的希望被這個名為“舒葉”的陌生人攥在手中。
衡念看着他不停的向上翻着聊天記錄,直至翻到起始的地方。
他咬着指甲,試圖在那些他自己看過無數次的聊天記錄中找到點新的東西。
盡管沈瓷羽翻頁的動作很快,但衡念得益于上帝視角帶來的優勢,那些記錄被她看的清清楚楚。
最開始,是舒葉發起的聊天,這個人申請了沈瓷羽的好友,在申請通過後,她很快向沈瓷羽發送了一張醫院的證明,她身患絕症,命不久矣。
“您是沈先生嗎?聽說您的公司主營電子攝像頭方面的業務,我有個事想請您幫忙,隻要能做到,報酬絕對不會少了你的。”對方發來誠意滿滿的信息。
“你要幹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我可不做,你要是想搞些有的沒的可千萬别聯系我。”
舒葉的回複又快又急,衡念能感受到她的急迫。
“怎麼會,如您所見,我已經身患絕症,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我想讓您幫的事絕對不犯法。我希望您能在我家裡裝一整套你們公司出品的攝像頭。因為我時日無多,想用這種方法做最後的記錄,好給我的父母留個念想。”
沈瓷羽幹脆的拒絕:“這事又不難。你按照官網上的電話去聯系銷售吧,沒必要非得讓我幫你。”
“不不。”她很快發來了詳細需求,“不止這麼簡單,其實我是你的D站粉絲,我很喜歡你的剪輯風格,所以希望你能夠幫我在将這些素材剪輯一下,這也算是我的遺願了。”
“我會給您一些其他錄像的素材。你幫我把它們剪輯一下,按照時間線的順序,最後剪成一部像記錄片一樣的東西就可以了。”
“您放心,我能夠提供的報酬絕對豐富。畢竟,我馬上要死了,除去贍養父母的金錢之外,我還剩下不少呢。您可以報價,隻要合理我都能接受。”
之後的他們通過語音交流,具體内容衡念不知道,但大概可以猜到他們在聊這方案的具體内容。
過了一段時間,沈瓷羽又發信息問舒葉,“你不會覺得難受嗎?生活在這麼多攝像頭之下?”
舒葉幾乎是秒回。
“我無所謂的。對了,片子你準備的怎麼樣了?我搭了一個網站。如果你剪好了的話,我想把這個視頻傳上去,有多少傳多少,一點點來。”
“沒問題,我可以先上傳一部分。”
“好,我把網站發給你。”
那個網站就是“縫隙”,衡念認出了那個網絡地址。
他們對網站的初步設計進行了一系列讨論,大多是一些代碼和設計方面的問題,衡念沒有仔細看。
從這段回憶中來看,這個網址不過是一個将死之人的臨終遺願,它又是如何一步步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呢?
直到那一天。
“網站,網站你有告訴其他人嗎?”舒葉那天突然問。
沈瓷羽急忙回複,生怕舒葉誤會了自己:“什麼?當然沒有啊。你不是說這個網站要在你去世之後再交給你父母嗎?這裡面都是你的私人信息,我怎麼會發給别人?”
“你的隐私洩露了?”
“沒有。”
”别擔心。我隻是想說,你真是個有天賦的人。”
那是舒葉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