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它早已不被“人”這一層無形枷鎖禁锢。
順應本心,它出手了。
蝴蝶的羽翼如同暗器,帶着一道道無形的罡風“簌簌”襲向衡念。
來的正好。
衡念用力向右側躍出,如離弦之箭一樣猛地彈出,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的朝向,擡起灰刃“叮叮當當”的擊落了那些美麗的蝶翼。
剛剛落地,蝴蝶怪物踏前一步,口器如同鞭子,末端帶着恐怖的音爆聲直直向衡念的面部抽來。
好機會!
她接機後退,擡起左手擋住面門,但衡念仍是慢了一步,她的小臂狠狠挨了這一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但皮外傷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她落在了那具屍體周圍。
蝴蝶怪物此時才明白衡念到底想做什麼。
“不行!你竟然敢!?”它大叫着,想要以此阻止衡念顯然是來不及了。
“滋滋滋”的電流聲響起,它毫不猶豫地解散了身影,無數蝴蝶如暴雨一樣砸在衡念的身上,又在她的周圍重新凝聚成蝴蝶怪物的影子。
衡念也沒幹看着,立刻想辦法延緩這家夥的重聚。
[烈火焚心]是和[冰凍三尺]出自同一款遊戲的道具。
當時看到[冰凍三尺]的時候,這隻藥劑同樣吸引了她的注意,本來想在常雲慶火燒公章時拿出來用的,卻沒想到普通的燃氣就足夠了。
或許,此時此刻,才是使用它的最佳時機。
她微微一笑,揭開瓶蓋,用力朝着那個已經初具人形的怪物身上扔了過去。
隻要能阻止它片刻就好,衡念這樣想,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地上柔軟的屍體。
心髒,她做了決定。刺破他的心髒。
“轟——”色澤幽蘭的烈焰猛地竄了起來,灼燒着那隻形态扭曲的怪物。
“呵……呵呵!”蝴蝶怪物大笑着,高頻的尖銳聲音如同針般刺穿了衡念的耳膜,“你就憑這種東西,也想傷到我?”
它緩緩走出火焰,每一隻蝴蝶的羽翼都帶着火焰,在高溫中不正常地抽動着身體。
“不。”衡念平靜地說,甚至沒有回頭,将脊背暴露出來,“我隻是想攔住你一會。”
她此時已高高舉起灰刃,話音還未落,就直直捅向地下那具屍體的心髒。
“噗呲”一聲,大量如同蜜糖的黏稠棕黃色液體噴湧而出,這具屍體立刻如同終于爆炸的水球一樣,肆無忌憚地将所有的内容物全部噴射而出,幾乎給房間中的所有東西都覆蓋了一層糖霜般的甜膩液體。
濃郁的異香浮動,幾乎麻痹了衡念的嗅覺。
“啊啊啊!!啊!”蝴蝶怪物凄慘地嚎叫着,那些液體對它而言仿佛是硫酸之類的東西,非常危險。
它的身上原本隻沾了幾滴。液體立刻開始侵蝕它的身體,不斷地冒出紅煙,而那些被侵蝕掉的血肉,也會立刻被轉化成相同的蜜色液體,進一步擴散,加劇腐蝕。
它驟然散開,想借此躲避。卻不想哪怕隻有一隻蝴蝶上帶着這種東西,就會在身體聚合之後立刻再度開始擴散。
但那些落在衡念身體上的生命原漿卻并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傷害。
相反,她的手臂有種不明顯的癢意傳來。
衡念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左臂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在金黃如同糖漿一樣的液體之下,新生的肉芽逐漸連接起肌肉,皮膚同樣以不合理的速度愈合。
為什麼生命原漿作用在他們兩種生物上的差距如此之大?
衡念看向仍在亂飛的蝴蝶怪物,又看向地面上本該凍成冰面的HR,這才發現那灘冰塊早已化作了同樣色澤的、蜜糖般甜膩的生命原漿。
能夠殺死進化後的怪物……卻對人類有些治療的效果?
衡念暫時搞不清楚這東西的作用機制,隻好找了個地方等着蝴蝶怪物徹底化成生命原漿。
“……烏琮!烏琮啊!最後還是你!還是你!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裡混雜着憤怒,終于,它還是不甘心地死了。
它變成新了生命原漿,一同融入那具名為烏琮的屍體裡。
“……有網了。”沈瓷羽本來正在專心緻志地破解代碼,好不容易感受到有網絡連接,立刻興沖沖地回來通知衡念,卻沒想到這就看見了這樣一副場景。
它沉思片刻,痛恨自己來得不是時候,小心翼翼地問:“嗯……要我幫你聯系控制中心嗎?”
“聯系吧。”衡念疲勞地揉了揉眉心。
“隊長他們這下能看見我的定位了。”她說,“就算你不聯系他們也會很快帶隊趕來的。”
衡念輕輕歎息,她望向常雲慶和陳冬禮:“隻是,又死了這麼多人啊……”
“抱歉了,最後也沒能帶你們離開……”
“嗯?”
衡念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因為她好像看到陳冬禮張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