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電影的後半段,兩個打着Dom和Sub旗号的主角果然談起了戀愛。
但好在這段戀愛談得雞飛狗跳,很有笑點。
姜顔林終于玩夠了手機,勉強打起精神來看劇情。
埃爾就在她們的右前方,中間隔着小木幾,但隻要他回過頭來,就能将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裴大小姐面上一派正經,專心地看着電影。
那隻環在姜顔林腰上的手臂卻始終沒松開過。
但也僅僅隻是,放在那裡。
姜顔林時不時能聽到她壓低分貝,側過頭來貼在自己耳後的話音。
每一句,都不過是冷淡的評價和吐槽。
就好似她以這樣的方式傳達,隻是為了不讓埃爾聽見她的掃興發言。
但她真的完全在乎埃爾的感受嗎?
姜顔林饒有興緻地想。
很多時候,對他人的感受的在乎,建立在與自我感受相對立的立場上。
像天秤上的兩端,這邊是自我,那邊是他者。
一邊多了,另一邊自然而然會失去平衡。
在待人處事上太過面面俱到的人,往往都是犧牲了自我的感受。
無論是奉獻性人格,還是以此籠絡人心,長此以往,都會習慣于壓抑自我的真實情緒。
而過于自我的人,稍不留神就會刺傷周遭的人。
有時是無心之舉,但有時,隻是純粹的優先自己而已。
裴挽意顯而易見的,不是樂于奉獻的那類人。
她是自我的。
可她究竟能有多自我呢?
也許,衡量的标準是價值。
當“自我”會損害“利益”,便收斂幾分。
所以這個世上,才有那麼多道貌岸然的人。
電影結束之前,埃爾忽然被遠在南美的家裡人電話叫走,看起來有點急事。
他連關店都顧不上,直接把鑰匙交給了裴挽意,就匆匆忙忙離開了店内。
被冠上“道貌岸然”标簽的裴大小姐渾然不覺,她看着跑路的人,一時無語。
莫名其妙地把她叫過來,又突然把她倆扔在這兒,都快懷疑他是故意的了。
姜顔林撿起掉在地上的抱枕,拍了拍灰塵,放在一旁的沙發上。
投影儀還亮着,幕布上已經在滾動幕後人員的字幕,微弱的熒光跳動,讓落地窗外的夜景顯得更誘人。
姜顔林起身去了陽台,一部電影看得她有些困了,但外面的夜風一吹,又清醒了幾分。
埃爾多半是真的臨時有事,他是個藏不住心思的性格,裝不出來這麼火急火燎。
但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他的确盡全力“幫助”了她。
姜顔林難得感受到了一點心緒的複雜。
“這裡的夜景有什麼好看的。”
姜顔林回過頭,便看見她靠在門沿上,雙手環抱在胸前,歪着頭看自己。
二樓不高,能看到的風景有限,自然是沒什麼特别的。
但姜顔林挑起眉,偏要揶揄一句:
“那一定是沒有裴大小姐看過的夜景好。”
裴挽意聞言笑了笑,直起身來,單手插在牛仔褲裡。
她隻穿了一件白襯衫,牛仔長褲下是簡單的黑鞋,袖口挽起,露出一條細碎的銀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