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瀾起無奈:“他幾時不是醒着的?隻一直在說胡話罷了。”
喬瀾起回過頭去,三雙眼睛對上,秋三寒眼中竟有清明,喬瀾起些許訝異,下一瞬眉頭蹙起。
陳西又跳過去,原樣将自己放到秋三寒身側,“秋道友可好些了?若依舊說不出,”陳西又點點自己的頭,“可試試傳音于我。”
喬瀾起正要說不妥。
秋三寒大夢初醒般捏了捏雙手,坐了起來:“某不甘心禁地案就此擱置沈之槐同廣年的的死以此做結聽說日上河一事後潛入日上河調查被河底的眼睛纏上。”
一串話直直從秋三寒喉嚨裡出來,憂心生變,他連句讀也不敢加。
“那眼睛有鬼,會自發吸食某的靈力,”秋三寒掐着自己的手,“還會幹擾某的神智,某,”他苦笑一聲,“先前是發了好大瘋?多謝道友相助。”
“無事,”陳西又搖頭,“倒是道友身上的眼睛似乎已有神智,道友是醫修,應知其中兇險。”
“某知道,”秋三寒雙手掩面,搓了搓臉,“說明寄生已到後期,将要破體而出。”
喬瀾起接過話,不是安慰,是疑惑:“寄生多有條件,三日發展至此般兇險的寄生更是條件嚴苛,你是醫士,接觸寄生病患不少,是中了設計?”
秋三寒默默良久,長歎一口氣:“某亦不知,某在河床潛遊調查時,原本是一切如常,一錯眼的功夫,淤泥裡紮滿了屍體,再之後——”
喬瀾起:“你便失去了意識?”
秋三寒凝神苦思,羞慚點頭:“是,某竟不知是何時中的招,河中醒來時身上已是長出了這些眼睛,診斷後自知不妙,封了筋脈泅上岸,問過去幾日,欲要求援卻渾渾噩噩,糊塗許久,見到你二人才得一時清醒。”
喬瀾起:“也就是說,問題出在日上河?”
秋三寒卻有些退縮:“或許不是?某發瘋的時候,這些眼睛會同某說話,話中意思是他們都因三寨病慘死,要回去尋仇?”
喬瀾起笑:“哦?你要先去處理身上這些眼睛的心願?有道是聞名不如見面,早聽說濟世舟醫士個個菩薩心腸,真見到了才知所言非虛,真是醫者仁心哪道友。”
陳西又順手抄記下秋三寒的證詞,捧起先前清桌擱到地上的茶水:“秋道友方醒,先喝點茶水壓驚。”
喬瀾起一胳膊将陳西又拐到身邊說小話:‘這醒過來的還是秋三寒嗎?’
陳西又:‘探一探他?’
喬瀾起:‘探是可以探,可我們同這秋道友素昧平生,同他說過的話撂一起有個三十句嗎?如何探?’
陳西又:‘我同秋道友說過的話比三十句略多些,我來探探?’
喬瀾起颔首。
陳西又來到坐上椅子捧茶出神的秋三寒跟前,平鋪直叙:“秋道友,寄生一事最便捷的處理方式是找到寄生物的憑依搗毀,基于此,若道友需要幫助,我和師兄會同你一道前往日上河。”
秋三寒面上顯出糾結,那份糾結如此自然地紮根在他的臉上,就像是他真實的一部分。
陳西又話鋒一轉:“自然,若道友更願意等濟世舟同門的襄助,我和師兄也理解。”
秋三寒的神色空白。
他似乎連聽懂這些話都費勁。
他隻是重複着那幾句話,像個失了智的留影珠:“我或許,該去禁地看看?”
陳西又讓秋三寒握好問話的法器:“那道友先答過我幾個問題吧。”
秋三寒:“什麼?”
陳西又:“秋道友師從哪位前輩?”
秋三寒不清楚前後因果,但如實答話:“青老。”
陳西又:“第幾徒?”
秋三寒:“三十六徒。”
陳西又:“彼時你要同我私下聊聊,主要是為了問?”
秋三寒:“主要是問廣師侄和禁地。為何要問這些?”
“再答最後一個問題,我便回答你這個問題,”陳西又直視他的眼睛,“我同你說禁地不能去,你去了,是不是?”
秋三寒的眼珠看向一側,面上浮出掙紮:“我不,有,我,沒去,不,我去的是,我竟是去了……嗎?”
陳西又歎氣:“再問最後一題,我會回答秋道友的問題的。你還記得你一開始留在荼蘼寨,是為了什麼嗎?”
“為了——我,我,”秋三寒抱住頭,“沈之槐不當死在這,他還有……我還要……”
“既如此,你怎麼會想引我們去禁地?”陳西又聲音放得極輕,引他發現不對,“再回答你的問題,我總要保證,我要帶去日上河的,是秋三寒,而不是别的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