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諾森也深知這一點，長長歎了口氣：“伽爾，現在你還不明白嗎？”你隻要對方，但你從來沒在對方的選擇裡。

“我樂意。”伽爾不服輸，明明要哭不哭卻故作堅強，“雌父，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去打擾他也從沒要求他回應。”

“你不想知道安斯亞特的申請表内容嗎？”

維諾森一語直擊要點，知道雄子的欲求以及如何讓他死心，他本來并不想做到這種程度，但照他蟲崽執迷不悟的程度，非下一劑狠藥不可。

猶如巫師充滿蠱惑了話語，伽爾心動了，掙紮了許久還是堅定搖了頭。

“這些不重要。”他不是傻子，自然察覺到他雌父一直想要他放棄，不再裝傻充愣，“哪天……他結婚了，我自然就放棄了。”

維諾森氣血上湧有些喘不過氣，轉頭就朝門外吼：“艾倫！艾倫進來！”他是管不了這個逆子了。

陽台，艾倫親王本想調整鏡框，猛然被喊到一下子就推歪了，眼鏡要掉不掉挂在耳朵上，他趕緊取下回頭望着書房的方向，臉上茫然。

“雌父你肯定知道什麼的，告訴我吧。雌父——”伽爾像看不見雌蟲暴怒如獅子，拉長着聲音可憐兮兮扯着維諾森的衣袖。

“别叫我，我不是你雌父。”維諾森手撐着額頭微微轉身不想看他，眼不見，心不煩。

“嗚嗚嗚雌父。”伽爾癟嘴，哀嚎着，“我錯了，我不該和你頂嘴的。”

維諾森仍維持着原來的動作，許久都沒有聲音了，眼角不由撇向周圍，一愣。

雄蟲不見了。

他剛想張嘴叫，下一秒看到腳下的東西後被吓了一大跳：“伽爾！”

伽爾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他腳邊，眼巴巴望着他，眨着眼睛暗示着什麼。

“起來。”

“您不告訴我我就不起。”雄蟲語罷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到地上，完全沒有形象可言。

維諾森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畢竟過往的經曆曆曆在目，他這個雄子其他的不行，論軟磨硬泡沒有蟲比得過他。

不知道他與艾倫是怎麼生出這麼一個巧舌如簧的無賴的。

“胡鬧。”維諾森闆起臉，拿出在軍營訓軍蟲的派頭，“你這樣像什麼話。”

“雌父——！”伽爾滿懷希冀叫了一聲，見沒有效果皮球般彈起，氣呼呼要往外走，“不說算了我去問雄父，你們都不告訴我我就去求舅舅！”他算準了蟲皇不會拒絕他的。

雄蟲做勢要走，頭也不回。

“給我站住！回來！”維諾森額角一跳一跳，見伽爾這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模樣，覺得他早晚得被氣死。

他确信不是他把雄蟲養成這副性子的，怕是天生的纨绔芯子。他年輕時渾是渾了點但知分寸，艾倫是皇子，一身修養更不用說了。

與此同時，外面的艾倫親王聽着書房裡激烈的争吵聲一直沒停，放下書起身準備過去。

“維諾森，需要我進來嗎？”

維諾森怒氣正當頭，一嗓子嘹亮：“不用！”起身的艾倫親王一頓，隻好坐下繼續看書了。

伽爾紅着眼睛看着他雌父，渾身都是不服輸的勁兒，聽見一個不字下一秒馬上掉頭就走。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這事保密等級很高，事關軍部高級将領的絕密信息。”維諾森緩了語氣，似是在解釋原因。

“您知道的，我絕不可能做出丁點不利于安斯亞特的事情！”伽爾知道他雌父還是不想告訴他。

維諾森神情複雜，這才是他不想松口的真正原因，照伽爾這個性子，知道了又怎麼可能安安分分什麼都不做。

他怕會毀了他唯一的幼崽。

他們對伽爾沒有過高的要求，隻求他平安快樂長大，不做觸及底線的事情就夠了，也算是将雄蟲捧在手心上養大的。他真的很不樂意看到伽爾為了一隻不愛他的蟲，飽受風言風語。

“伽爾。”維諾森突然叫了他一聲，聲音滿是溫情，他眼眸深情望着他的蟲崽，“我和你雄父支持你的一切決定，也接受你不婚不育。但你絕不能做踐自己，這樣所有愛你的蟲都會難受。”

伽爾眼眸一顫，胸口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和其他蟲相比，他非但沒有讓親蟲長臉，還成了他們的污點被笑話。

在其他權貴眼裡，他不過是隻低級雄蟲，不務正業讓皇室蒙羞。

但他的家蟲，一直是他最堅固的後盾，是他永遠可以被無條件接納的避風港。

伽爾褪去了嬉皮笑臉的僞裝，認真而鄭重：“雌父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隻、隻是……想着無論如何都要用盡全力去試一次。哪怕結果不如意，我也不後悔。我真的很想很想努力一次，就這麼一次……”話還沒落雄蟲眼睛便濕潤了。

瞬間，維諾森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了。

也許一直以來是他誤解了雄蟲，自從被安斯亞特拒絕後，伽爾便像變了隻蟲。原來隻會享樂，這十幾年宛如脫胎換骨，有了努力的方向。

或許，他如此執着也不全是壞事。

“我可以告訴你。”維諾森終于肯松口了，眼神犀利盯着伽爾，鄭重其事，“但你要保證，無論何時、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可以讓這件事從你嘴裡洩露。”

伽爾緩緩點頭，心頭蓦然一沉，他從他雌父的态度中模模糊糊察覺到了事态的嚴重性。

“安斯亞特因生殖腔永久性損傷，将無法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