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濰合的手忽的頓住。
停留在半空中,終究沒有點下去。
他還是比較相信殷賢許的人品的,畢竟他是第一個幫自己隐瞞Omega性别的人,冒着那麼大的風險。
他恢複禮貌,看着殷賢許,與他聊天。
“文老師這次怎麼沒有跟着您過來?怎麼會到一個沒有網絡的地方?”
他還是有些懷疑。
殷賢許說:“今天是秋遊的日子,由于流感,推遲了一個多月。姜洋二中的學生進了一處山洞探險,有一名學生崴了腳,聯系等在洞口外的校醫時發現網絡不好,給我發了個消息讓我打電話給校醫。”
殷賢許稍微嗆了一下,咳嗽兩聲後,拿起紙巾沾了沾嘴唇。
顧濰合看了看手表,站起來就要走。
“殷老師也回去休息一會吧,夜晚海灘才有活動,白天在施工和處理昨晚的垃圾,不好看。”
“哦。”
殷賢許沒有糾纏,甚至想讓他趕緊走。但是反應不能轉變太快,否則引人懷疑。
他裝作糾結地站起來,面色不太高興。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殷賢許玩了一招先發制人,“剛才借用你的手機,你好像很緊張,你是不是已經開始行動了?”
“沒有,殷老師不用想太多,我回去了。”
殷賢許沒有攔着,在他走之後,幾乎顫抖着輸入在顧濰合手機上收到且已删除的驗證碼。
成功登入顧濰合的微博。
第一次登明星的微博,他還怪緊張。
第一次見那麼多私信,還在不斷上漲,生怕誤觸。
尤其看到龐大的粉絲數量,害怕手機不靈敏導緻手滑給對家點贊,那就把顧濰合給坑了。
他小心翼翼檢查顧濰合的微博,果然發現了躺在草稿箱裡的秘密。
還好,暫時沒有發布。
那天他回去後,一直到今天都沒有睡好覺。他覺得把不該顧濰合承受的命運強加到他的身上,對顧濰合太不公平。
上天既然讓他遇到那位好警察,遇到替他保管□□的研究員,曝光的事應該他去做。
他不敢,也不能推卸責任到顧濰合身上。
殷賢許搞不清他是真的堅強,還是一時的勇氣蒙蔽了雙眼。他不能讓顧濰合承擔不該他承擔的責任,不管他有沒有考慮到之後會面臨的讨論。
他收起手機,剛走到門口,忽然心裡一悸。
再次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顧濰合的草稿箱。
一條設置于三個多小時後發布的定時微博,水靈靈地躺在屏幕上。
那全是他的經曆,他感到有些窒息。
不敢一個字一個字仔細讀,一目十行看過去。
顧濰合把事情編得非常有條理,邏輯清晰。
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前因後果,已經無從追溯,但有清晰的攝像,露出姜佪的臉,這件事絕對可以把拉他一個跟頭。
在這一刻,殷賢許有點動搖。
放任他這樣做,其實也可以。
隻要他裝傻故作不知道,隻要他繼續慫下去,躲在顧濰合掀起的風浪背後。
就能不受公衆議論,保持安穩的生活,親眼看着傷害過他的姜佪受到懲罰,解心頭之恨。
可是……
殷賢許閉着眼睛,巨大的波濤在他心中翻湧,。
那是後天道德與先天性格的對抗。
他想賦予自己勇敢的品格,可是性格中的投機使他始終打不出那個電話
——
集團大樓,東塔。
計琂進入辦公室,九點整。
計盈昂首坐在會議桌左邊,身旁坐着一堆人,每個人面前都有水杯和果盤,正在忙叨叨地整理資料。
計琂一個特殊的眼神都沒有分給計盈。他給予他和對别人一樣的輕視,然後就坐在他對面玩手機。
他的忽視令計盈咬緊牙關。
不過看看身邊的團隊,曾經跟着計清宗打天下的人就坐在身邊等着為他出謀劃策,集團的财務總監正在為他确認收購計琂公司需要的錢。
計清宗的人都在幫自己,計琂再橫,一會也得吃一嘴灰。
計盈又驕傲起來,狂妄地靠在椅子上,企圖俯視計琂,偏偏計琂比他高,他隻能滑稽的像一個暴發戶一樣,用二流子的姿勢擡頭看着計琂。
“喂,準備好了沒有?别掙紮了,看不見我身邊的都是誰嗎?”
他身邊的幾人拘謹地笑笑。
站隊計盈不是他們的本意,他們隻是奉命來做事而已。
在他們心裡,計琂的實力與形象不知道比計盈高了多少,真正為集團帶來訂單的計琂和他們每一個人都有着良好的關系。被集團太子當槍使,他們也隻能尴尬地笑笑。
計琂平靜且自信地對他們點頭示意。
然後繼續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