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阮昭昭明白。
所以楚梵行當初的問話裡飽含的試探讓她生不起氣。
而眼前這個江毓不一樣。
他明知自己的妹妹滿心牽挂着自己,對魔族恨之切,一身戾氣隻為報仇,卻在聽到她拜入清徽門之後毫無反應。
他妹妹才十幾歲。
除了仇恨還應該擁有更多東西。
“所以假的就是假的。”阮昭昭笑,“江毓師兄死了就是死了,這個幻境把他從我記憶裡挖出來也無濟于事。”
“我隻是覺得有些遺憾。”
她輕輕地轉身。
“如果江毓師兄真的還在,他妹妹應該會過更好的人生。”
但也隻是遺憾罷了。
不然她完全可以自己去找到他妹妹,然後開導她,安慰她,帶她走出陰影。
人間本來就沒有什麼感同身受,她覺得無關痛癢的事情總有人情真意切。
“昭昭師妹。”青年叫住了她。
她正想扭頭。
又是一聲不同的聲音。
“小昭!”
“昭昭啊。”
“阮昭昭!”
好像身後有一群人,每個人都在喊她的名字。
有男有女。每個聲音都熟悉得讓人難過。
有那年小巷裡抱着她往醫院跑的溫柔聲音,有搶救室裡護士姐姐急切的呼喚,還有喪命于那年夏天的小男孩的叫喊。
她不想轉頭。她不知道身後是什麼。
隻知道身後的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破防。如果她轉頭了。這将會是緻命一擊。
“别回頭。”
阮昭昭微微睜大了眼,被人輕輕捂住了耳朵。
她緩緩擡眼,隻看到眼前人微微張開的口型。
他好像也在說些什麼。
他說的是——
“昭昭。”
然後彎起了唇角。
明明也是她的名字,卻和剛才的聲音完全不同。
溫和又安靜地寬撫了她。
身後的聲音消失了。
楚梵行慢慢松開手,微微退開一步,“難過的事就不要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