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昭啃了一口窩窩頭,就着茶水連着掌門遞過來的藥丸一起吞下。
楚梵行皺着眉看着她,最終沒有說話。
這是她的選擇,他想。
他能幹涉許多事情,唯獨不能違背她的意願。
師兄這枚藥丸可以慢慢清除她從前異世界的記憶,也沒有副作用。這樣殘缺記憶的靈魂當然就沒有了會喚醒魔尊的威脅。
按理來說,确實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她不說不代表她不在意從前的記憶。
那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連那樣嚴格的幻境裡都是她曾經的回憶。
所以他不想。不想讓她丢了她重要的記憶。
“昭昭。”他聽見自己輕輕歎了一口氣,“我方才不知道是這個方法。”否則不會帶她過來。
阮昭昭難得沒有挂上那副做出來的笑臉。也學着他的樣子裝模作樣歎了一口氣,甚至想動手摸他腦袋:“徒兒明白。”
楚梵行被逗笑了,又氣又好笑,輕聲斥她,“又胡鬧。”
阮昭昭又轉身去跟掌門掰扯。
楚梵行的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
他實在很少見這樣的人。
像太陽又像月亮。
林風檐總說她裝,可她裝出來的笑臉裡又多少摻着些真心,所以總能以假亂真。
誰都喜歡看一張美好的笑臉,她的笑容正好晴朗明豔得像太陽。
可她的心裡好像沒什麼世俗的七情六欲,偶爾不笑的時候周身都彌漫着一股濃烈的孤獨感,這種孤獨感很難形容,他隻在她身上見到過。
如果一定要形容,就好像……
秋天落葉下的灰,被微風輕輕卷起,又緩緩落定。
“什麼?”掌門一聲驚叫把他的神思拉回來。
“你自請居于禁林?”掌門急得上竄下跳得像隻猴,“你藥都吃了還去那鬼地方幹什麼?識大體顧大局不是你這個搞法啊我的好大爺!”
楚梵行看向阮昭昭。他現在也不太明白了。
阮昭昭卻沒有看他,躍躍欲試還想跟掌門打個什麼商量的樣子。
“不行我不同意。”掌門破罐子破摔往桌子上一躺,“你可别聖母似的以為自己幹了什麼舍己為人拯救蒼生的好事,那藥丸是我拿命跟人換的,要想去禁林,可以,藥吐出來。”
阮昭昭:“……”她着實沒有想到掌門把她平時的無賴學得這麼像。
要不是不合适她真想給他鼓個掌恭喜他出師。
但阮昭昭是什麼人?她可是江戶川鈕钴祿昭昭!
于是她沉吟片刻,“真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