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南希撅着嘴抱着琵琶走回辛羽與湯靜花兩人之間坐好,三人低頭密語,她并沒有聽清談話的内容。
确實不一樣,她偷偷地觀察着三人的眼睛,确實與畫中不同,王越香看到的眼睛不是她們的?那還有誰?其中又有什麼意味?
劉槿熙正思索着案子,突然身邊出現了個人,她擡頭一看,隻見孫陶咧嘴一笑,抱着琵琶坐在她的身邊。
這雙眼睛也不是,她收回停留在孫陶臉上的目光,重新打量起在座的每一位姑娘的眼睛,果真與初來時看到的一樣并無異樣。
看來此事隻能等待今夜與沈淮之彙合再議,不過可以确定的是,這三位可不是善茬,她偷偷地用眼角瞥了她們一眼,見三人朝着她的方向看,便目不斜視地注視着關四娘以及接受考核的姑娘。
午膳時間是與孫陶一起度過的,劉槿熙一用完午膳便回了廂房一頭紮進被窩補覺,三人像是沒見着她一般自顧自地在下邊嬉笑打鬧,她并不在意,累得很快便睡了過去。
下午依舊是日複一日地跟随着擊鼓聲前往悠揚閣,身邊的人都走得匆匆,對她目視不見,劉槿熙頓感疑惑,離上課的擊鼓聲還有好一會兒,平日裡姑娘們都會喜歡聚在一起聊天,可為何當她走過去時大家都自覺地挪了地。
前兩日見了她還是熱情地将她拉于人群之中攀談,劉槿熙不解,正好瞧見站在不遠處的孫陶,連忙叫住了她。
孫陶猶豫片刻,卻還是停在原地等她走來:“佳南。”
“你覺不覺得,她們有些奇怪?”劉槿熙說着,用眼神掃了一番閣中的姑娘們。
“你為何要動吳南希的琵琶?”
“此話何意?”
孫陶見她茫然,忽而心中咯噔,眼神躲閃道:“沒什麼。”
“我何時動了她的琵琶?”
“可……”孫陶支支吾吾道,“她們是這樣說的。”
“誰說的?”
“王翠。”
孫陶擡頭,這才見劉槿熙已經走到王翠跟前,見她如此莽撞,孫陶吓得跟了上去。
“王翠,你何故污蔑我動了吳南希的琵琶?”
與人交談得不亦樂乎的女子聞聲愣在原地,似是被她的氣勢震住,閣樓中的女子見狀紛紛安靜下來,靜靜地觀望着兩人。
王翠有些害怕,她後退兩步與劉槿熙拉開些距離,理直氣壯道:“你做了虧心事,還怕旁人說不得?”
“那好,你既然一口咬定此事是我所為,可有證據?若是滿意證據,那便是誣陷。”
王翠沒料到反被她将了一軍,頓時被反駁得說不出話,她趕緊将自己摘幹淨:“是與你同住那三人告訴我的。”
見她交代幹淨,劉槿熙并沒有繼續為難她,轉身便走到吳南希跟前,掃視了眼她們三人,面無表情道:“你們何故污蔑我?”
“我們何時污蔑你了?”辛羽出了聲,可聲音卻很小。
“我動你的琵琶了?”她直視着吳南希道,對于這樣的事,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便是将這當事人撥幹淨。
辛羽見她無視了自己,氣得咬牙切齒,可又不敢當着衆人的面表現出來。
吳南希眼眶一紅,捂着手帕小聲抽泣道:“我那日見你久久停留在我桌前,所以不過開玩笑了幾句,你怎麼這般敏感?”
衆人見她哭泣紛紛圍上安慰。
好一個苦肉計!如今反倒是她的錯了?是她敏感?
“哭什麼?莫不是做錯了事心虛?”
“那你為何停留在我琵琶跟前,你又是有何目的?”
“我何時停留在你琵琶跟前?”
衆人見吳南希哭得更大聲,紛紛開始指責起她的不是。
孫陶扯了扯她的衣袖,拉着她離開了人群的中心:“少說兩句吧。”
“孫陶,你也覺得我做了這事麼?”
孫陶咬唇,低聲勸道:“再怎麼也還是一個屋的,你這般與她犟,回去與她們相處不好苦的還是你。”
“相處不好便不相處了,我今日非要揭穿她不可!”
“冷靜冷靜。”孫陶吓得連忙環抱住她,“顧三娘可看不得院裡有姑娘争吵,罷了罷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就是,且如今誤會解除,也不算的虧。”
她斟酌一番才覺作罷,孫陶見她冷靜終于松了口氣。
關四娘伴着擊鼓聲趕了進來,姑娘們都散了,下午是剩下那一半的姑娘們的考核。
酉時一刻,總算是考核完畢,關四娘講解了常見的錯誤,便讓姑娘們放了學。
劉槿熙回屋内放了琵琶便朝着公廚的方向走,邊用晚膳邊觀察着在院裡練習的舞娘,待着舞娘們練習結束湧出教坊的時混入人群,偷偷拐入離教坊不遠處的暗巷。
暗巷裡如說好的一般停着一架馬車,車夫是熟悉的面孔,她回頭觀望,确定無人發現,便迅速掀開車簾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