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負責本次案件的兩位警官都非常專業,完成了現場筆錄後,霧切青光借口不舒服獨自溜進了洗手間。
合上門,他背靠在木制門闆上,隻覺得頭痛欲裂。
他是真的不舒服。
疑似朗姆的人物出現,霧切青光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邊界再次解離,口袋中那頁拓片殘片帶來的影響便趁虛而入。
腦海中呓語與嘶嚎交織,他的眼前世界早已色彩斑斓、光怪陸離,能夠強撐人樣地做完筆錄、把自己順利關進洗手間已經耗盡了全部精力。
窗外急雨帶來了濕潤的水汽,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一團濕漉漉的棉絮,窒息感像一條無形的繩索,正一圈圈勒緊他的脖頸。
呼吸道如同被一千支針紮,仿佛那天被綁架後,透過一層又一層疊加的濕巾,從口鼻處灌入的冰冷水流。
「今天下午,你在洛基咖啡廳救了一個人……」
「……你和中川悠的關系是……」
「籏本豪藏的病情如何……」
「在哪裡進行手術……」
對中川悠被狙擊的細節了如指掌,能夠迅速掌握他的住所和行動路線。
籏本豪藏突然被洩露病情,包圍米花綜合醫院的記者。
「這是老夫新認識的小友,透君……」
「透君嗎?他看了一會兒,似乎有些受不了,就去洗手間了……」
中川悠病房裡闖入的兩個人。
洗手間通風管道口被蹭掉的灰塵。
……
…
“哈。”
霧切青光咧開嘴角。
“安室透……就是綁架我的那個人。”
他低聲道。
另外一個人,在病房裡同樣想要帶走中川悠的、是誰呢?
窗外的雨“劈裡啪啦”地流淌,陰雲壓盡一切天光,天地晦暗。
口鼻間似乎湧起一股血氣,霧切青光慢慢滑坐在地上,仰頭看着散發着無機質藍光的晴空燈所制造的那一方虛假的晴朗天穹。
“轟隆!”
窗外雷鳴聲炸響,銀白的電光從天空降下,那道一閃而逝的冷光長久地映在他灰藍色的、顫抖的瞳孔裡。
于是那虛假的晴朗天穹也扭曲起來,扭曲成那人月華般被雨淋濕的銀色長發——
他擡起手——
腦中铮然一聲響。
視野恢複清明,霧切青光才發現自己正橫握着匕首,刀尖向内直指心髒。那視野裡的銀光,分明是刀刃上泠泠流淌的冷光。
【你吓死我了。】系統後怕地說,【剛才怎麼喊你都沒用,我壓了自己一半的運行能量和你十點生命值才兌換到了“赫爾墨斯之杖的響聲”讓你清醒過來。】
作為神使,赫爾墨斯的雙盤蛇帶翼權杖還象征着引導與保護。
霧切青光暫時不想去細想剛才那響聲是真貨還是隻是取了這樣的名頭,他翻手收起匕首,真情實感地說:“謝謝你。”
“壓掉一半運行能量對你有什麼影響?有什麼方法能補全?”
系統快速道:【你隻要完成任務,我就會不斷得到能量補充。接下來一段時間我要進入省電模式……滋……雖然你原來的傷口被我固定了不會惡化,但動作太大還是會流血,你一個人要注意換藥多喝熱水保持平靜心态啊我還會回來的!……滋……】
系統沒聲了。
“系統?”
“……”
“系統?”
【呀都說了省電模式沒事别喊我白消耗能量!】
“哦。”
霧切青光心情複雜地調出任務面闆,剛看到那行【誰是朗姆】,隻覺得眼前字體又開始扭曲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