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新人了?”
年輕女子背對她們,聽見聲音連頭也沒回,執着金鞭挑起一名下颌骨線條優越的男子的下巴,閑閑掃過兩眼,又了無興趣地收了鞭子。
這應該就是葉夢景景郡王了。果然是作風豪放。能面對這樣多的人坦誠相對,恐怕縱觀平朝上下,也隻有她一人了。
林思如此想着,将視線從她若隐若現的身材線條上收回。
不能多看,怕長針眼。
她瞥了一眼一旁的衛金嬌,還想眼神交流一下,卻不想旁邊的人已經看呆了。
衛金嬌那雙燈籠那麼大的眼睛仿佛釘在了葉夢景身上一般,癡癡地跟着她的腳步往前,得以一一将站成一排的男人們看了個徹底。
這厮的眼神也早已不是入門前的憤怒了。更像是羨慕。
事實上,她沒看錯。衛金嬌确實是羨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要不是情況不允許,她早就挨個問候前面那幾個貌比潘安的美男子,交換八字名帖占姻緣去了。
我滴個乖乖,話本故事還是太保守了。
她做夢都沒夢過有朝一日女子竟還能有這般待遇。
若是這些男子都是自願的,這裡簡直就是女子仙境,是幸福天宮。
這樣一想,她還找什麼媒婆?
将來等她有錢有房了,就按這個路子招婿。一招就招十二個。
一排十二人,人人是新郎。
而她?夜夜做新娘。
“這位小倌兒不乖啊,盯着本王看了許久。”
一陣冰涼的觸感從下巴傳來,衛金嬌後知後覺,葉夢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面前。
那條碰過幾位美男子的金鞭此刻正挑起衛金嬌的下巴。
葉夢景沒骨頭似的挨了上來,隔着一層薄紗,她緊緊貼着衛金嬌,笑得媚眼如絲。
“不錯。”
衛金嬌一張臉頓時燒紅,心髒跟着在胸腔砰砰跳起來,神智頃刻間離家出走。
壞了,她好像變壞了。
眼前一張精雕細琢的鵝蛋臉上挂着深淺得宜的笑,笑意沒有帶出一絲細紋,反而給一雙彎而上挑的眉眼染上了一層氤氲媚态。就像是水煮的雞蛋突然笑了,冒出蛋香熱氣,勾得她眼珠子都忘了怎麼轉。
這樣一張臉下,袅娜纖巧的身段帶着體溫,隔着薄薄的紗傳過來。
話本裡描寫狐媚子,好似就有這樣的本領。
但不知是身高與自己齊平的緣故,還是記挂着郡王這一層身份。衛金嬌總覺得,葉夢景并不是狐媚子,而是古往今來的話本裡不曾出現過的絕世美人。
美得很有氣勢,媚得很端莊!
葉夢景看着她漲紅的臉龐,彎着兩瓣嬌豔的薄唇笑了起來。
她帶着銀鈴一般的笑聲後撤了一步,轉手挑起林思的下巴,滿意地點了點頭:“就這兩個了。”
“其餘人别跟着,都回去吧。本王許久不逛花園,正好同兩位好好走走。”
葉夢景說完,身姿悠哉轉了過去,擡步便要往天井外走去。
可面前的衛兵首領卻及時作揖拱手:“還是讓屬下跟着吧。”
她不太放心地看了眼林思和衛金嬌,神色是明晃晃的不放心。
“不必。”葉夢景懶懶擺手,目光從二人被捆得勒痕明顯的手上掃過,“手上不是綁着呢嗎?便是松了也沒事。何曾有鳥兒飛出過這王府了?”
王府之大,占了半個文禮縣。
她說這話,有的是底氣。
首領這才退開,目送她帶着衛金嬌和林思走出芳林苑,而後才散開衆人。
在短暫的腳步窸窣聲之後,偌大的芳林苑重新歸于安靜。
其實,若是細心聽就會發現,整座王府都安靜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