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
不愧是團隊個人兩個世界榜都穩居第一的大神,行事就是豪橫。瞧瞧這不把積分當積分的潇灑樣,實在是裝了把大的。
陳新的視線從江襲扔下的玻璃珠上移開,沉痛地拿了杯豆漿嘬:“不用了,這些就很豐盛,謝謝大佬。”
“慢慢吃。”江襲看着胡吃海塞的陳新,語調溫和地撿起顆玻璃珠,“最後一頓了。”
陳新嘬嘬嘬的動作一頓,面露驚恐。
幹什麼?這幫煞神終于露出真面目,打算殺人滅口了?
感情這不是同場大佬對廢柴小菜雞的人道主義關懷,而是頓斷頭飯?
楊議同簡直沒眼看,深覺自己精英人設在陳新的不斷刺激下即将崩塌,一時間怒從心頭起,惡狠狠一巴掌糊在陳新後腦勺,扇出聲悶悶的響:“在這個本裡的最後一頓了,吃完之後去把張群山壓進來,咱們去答題。”
陳新嗆了口風,捂着後腦勺嘶嘶吸氣:“差點害得咱們團滅了,還帶他啊?”
楊議同皺眉看了眼手腕:“沒辦法,這是副本機制,組隊的人到齊了才能進門。我試了試移除隊員結果根本踢不出去,不帶他進不去地下室。”
“那這就是個bug了。”陳新一捋頭發,煞有介事道,“老大你想啊,要是有隊友在摸排期間人就沒了呢,還得把屍體拖過去怎麼着?再說副本不是會自動清除玩家屍體嗎,人不齊進不去答題的地方時間一到還是個團滅,必死局怎麼打?”
跟他搶包子搶得熱火朝天的閻壑動作微頓,眼神微妙地掃了陳新兩眼。
他看起來也不笨啊。
楊議同閉了閉眼:“其實我不是很喜歡你這個假設。”
陳新悻悻咕哝了兩聲,低下頭安分吃包子。
“我給你簡單講一遍最後一個故事。”楊議同說,“你仔細記着,答題的時候别出岔子。”
最後一個故事叫做高敏。
在整個故事被飛速摸清之後,系統給出了這個故事名。
故事的主人公是個高二的小姑娘,叫娜娜,和蔓蔓一樣,是個品學兼優的小姑娘。
不同的是,娜娜是高敏人群。
糟糕的是,娜娜所處的環境對于高敏人群的包容度很低。
她處在一個成績為上,其他一切都不重要的學習環境中,她的同學們人情冷漠,她的父母隻在意成績。
娜娜的高情感需要在這個過度冷漠的環境裡得不到回應,長時間的内耗和壓抑讓娜娜日漸沉默,神經變得更加纖細敏感,甚至開始無法自如的控制情緒,過度在意他人的看法和反應。
她的同學無法理解為什麼隻是一段視頻就能讓她淚凝于睫,她的老師不在意她在班級中被隐形孤立下的每次崩潰,她逐漸意識到,她在這個班級裡的幾個朋友也隻是将她當做能夠傾倒負面情緒的對象。
于是娜娜開始抗拒跟人相處,排斥與人交流,在這個過程中,原本隐形的孤立愈演愈烈,最後在她又一次拒絕傾聽鄰座的大倒苦水時,暴發成一場轟轟烈烈的霸|淩。
高敏人群過剩的同理心原本應該是他們能夠更好感知世界、觸碰世界的觸手,卻在這樣畸形的環境中變成了刺向她的尖刀。
不是每個人都明白沒有人有義務排解你的煩悶,也不是每個人都明白,沒有人活該一直對你善良。
人都是喜歡排除異己的,在整個群體變成麻木、冷漠的人的集合體時,善良和敏感就變成了一種罪過。
娜娜退學了,在剛剛步入高三那年。
她在同學不屑的噓聲中沉默着搬走了所有東西,坐上了直達精神病院的班車。
楊議同講完了故事,低頭去看陳新。
陳新沒什麼多餘的反應,隻點點頭示意自己記住了故事,又嘬了兩口豆漿:“張群山活着嗎?”
“活着。”楊議同說,“江隊說他應該能活到出副本,起碼能活到進地下室。”
陳新:“行。我吃完就去。”
“閻壑跟常祠和你一起去。”江襲遙遙插了一句,“以防張群山反撲。”
“大神,”陳新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應道,“其實我覺得,他應該沒什麼反撲的勇氣了。”
技能都讓人給廢了還撲什麼撲,這個場面還不立正挨打非要作大死,難不成張群山是老壽星上吊——不想活了?
江襲不置可否,隻是笑笑。
“沒了技能還有屬性闆,”窦野頭也不擡地接話,“小心點總沒錯。”
陳新了然點頭,下意識看向窗外,那隻巨大的藤蔓球仿佛察覺到他的視線,非常友好的上下晃了晃。
…
蔣非魚和周清清跟着蕭垂熙在地下室門口守了近半個小時,蕭垂熙在這段時間内始終倚着牆,有一搭沒一搭的給兩個姑娘講冷笑話。
周清清笑的眼尾都濕了一小片,反觀蔣非魚則是木着臉聽完了全程,實在無法理解其中笑點,從始至終沒笑出來不說,還被蕭垂熙的冷幽默凍的渾身發涼,恨不能打開系統商城兌件羽絨服給自己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