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然擡起頭,想确認光線的來源,可是頭頂被茂密的枝葉遮得嚴嚴實實,她變換了很多角度,還是看不到。
她沉默了片刻,走到最近的一束光前,緩緩抽出腰間的匕首,屏住呼吸,謹慎地伸入光柱。
光打在金屬表面,瞬間折射出一個溫暖的光斑,映在對面的樹幹上。她微微轉動刀刃,光斑便随之偏移。
曲然皺起眉,收回匕首,湊近仔細檢查。
刀刃毫無損傷,這光看上去也沒有什麼問題。
可這光是哪來的?如果是磷火,它不可能如此明亮;如果是某種動物或者發光,強度也太不合理了。
難道真的是太陽?
開玩笑,天坑下面隻是海拔比地面要低,又不是跨時區,還能有時差不成?
淩晨兩點,怎麼可能有堪比清晨的陽光?
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曲然猛地轉身,身體本能地繃緊,手中匕首迅速擡起,護在身前。
下一秒,她驟然身體一松,原來是嚴晨醒了過來。
他眼神清明,沒有絲毫惺忪睡意,詫異地看着打在身前的光束,立刻擡起手腕确認時間。
沉默了一瞬,他撐着地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語氣裡帶着一絲試探:“我應該不至于睡了十三個小時吧?”
“你根本睡不了那麼久。”曲然低聲回道,同時把自己的手表亮給他看。
時間一模一樣,兩點三十五分。
掃了眼還在睡的其他人,嚴晨壓低聲音問:“怎麼回事?”
曲然皺着眉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感覺上,确實隻過了一個半小時。”
“難道這坑底的時間是錯亂的?”嚴晨摸了摸後腦勺。
曲然翻了個白眼,一字一頓說:“這是一個科學的世界。”
“那你用科學解釋一下這是什麼光。”嚴晨攤開手。
曲然:“……”
理智告訴她,這個世界沒有時間錯亂的現象,至少在已知的科學體系裡沒有。可這光線的存在,毫無道理可言。
嚴晨沒有繼續逗她,他眯了眯眼,仰頭看向密不透風的樹冠,忽然說道:“我爬上去看看,或許能找到光的來源。”
怕打擾到還在休息的人,他往遠處走了走,找了棵枝丫比較低的樹,三步并作兩步,利落地竄了上去。
天坑底的樹十分粗壯,長得又四仰八叉,攀爬起來輕而易舉,就是高度驚人。
曲然仰頭看着嚴晨行雲流水地一路竄到高處,低聲嘀咕:“像個猴子。”
嚴晨選的這棵樹起碼有百米高,他攀爬到大約三分之一處後停了下來。再往上,樹枝變得纖細,恐怕難以承受他的重量。
他蹲在樹杈上,一手扶穩樹幹,輕輕調整呼吸。樹随着他的動作微微晃動,枝葉簌簌作響。
這個角度往上看,剛好看到一小片沒被遮住的天空。
半空中,竟真挂了個極其耀眼的金黃色球體,看上去就是太陽。
這太陽比在天坑上面看到的更大一點,而且似乎并不在遙遠的天際,感覺離坑底很近。
更高處的天空,被一層灰白色的雲霧遮蔽,看不見更遠的景象。
看久了,眼前出現青黑色的斑點,嚴晨收回視線。
他皺了皺眉,試探性地伸出手,接觸了光。
手心微微發熱,就像是陽光照在上面,溫暖的感覺。
嚴晨拿出異常能量檢測儀,調整了一下方向,對着太陽進行檢測。
檢測儀“嘀嘀嘀”開始瘋狂報警。
拿過來一看,上面一片亂碼。
他清楚地記得,剛進入天坑時,他就用這台設備探測過,當時也是一片亂碼。整個天坑裡,到處都是亂碼,根本無法測出任何正常數值。
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嚴晨歎了口氣,不明白為什麼坑上還能檢測出數值,坑下就不行了。
這個天坑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又從另一側口袋裡掏出指南針,想确認一下方位。
然而,指南針的指針卻像發了瘋一樣,劇烈顫抖、瘋狂旋轉,根本沒有任何停下來的迹象。
盯着指針看了兩秒,他無奈地挑挑眉。
這地方的磁場有問題,他早就料到了。
從樹上下來,嚴晨走到曲然身邊:“看上去好像真的是太陽,但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他看了她一眼:“目前來看,這光對人沒有危害,就是亮了點,你先休息吧,我來守着。”
曲然嗤笑一聲,嘲諷道:“你的心也真是夠大的,這麼離譜的事發生了,你覺得我還睡得着?”
可話剛說出口,她又自己猶豫了一下,目光微微閃爍。
這光除了亮了點,确實也沒什麼危險,他們也沒辦法解決。
為了這個東西犧牲休息時間,确實有點不值得。
沒辦法,那就睡吧。
她臉色變了幾變,嘴上嘟囔着着“這麼亮,怎麼睡得着?”,身體卻很誠實地坐到地上。
打了個哈欠,她仰頭靠着樹幹,沒一會就睡熟了。
嚴晨一言難盡地看着她一邊抱怨,一邊秒睡,歎了口在她身邊坐下,往火裡添了幾根樹枝。
篝火“噼啪”炸開火星,他的臉在火光映照下明暗交錯,眼神逐漸沉了下來。
其實是有些不對勁的。
他天生精力極其充沛,每天隻需要三四個小時睡眠,就能保證一整天高強度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