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8

——

1.

“喔哦！”

五條悟緩緩的轉了一圈。

事不過三，他如願以償。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斬鬼并不能帶過來。

他像個對新旅程充滿興趣的孩子，不斷的四處打量，摸摸神像，拽片草葉，還掏了一把霧。

“怎麼說呢……真幹淨啊。一直聽你說這霧有多濃，确實很濃诶！”

手搭涼棚往遠處眺望：“能擋住我的眼睛哦……要是不按指引走會如何？”

“會被遣返回神像，不過沒有危險。”他又不是沒試過。霧像是這個島的特殊規則，說不出緣由，但必須遵守。

“能擋住你的眼睛？”

“嗯！”五條悟其實沒太擔心，搭上搭檔的肩就要往前走，“就是縮小了能看見的距離，我現在隻能看見二十米左右了”

夏油傑不反抗他的動作，主動引導往自己經常走的方向前行。

“哪裡有魔物？”五條悟東張西望，藍眼睛轉來轉去，他現在非常有興緻：“我懷疑他們的構成都是和樹枝一樣的……”

“我記得前面有一個小營地。”鶴觀輪回不知道是不是連魔物也在輪回，那些魔物就算清理過了，第二天又會出現。

第一次那個引路的小精靈就在營地旁的大石塊上來着。

“看見了……嗯？這也不是純能量體啊。而且，”五條悟加快腳步靠近，夏油傑也不得不緊随其後。随着距離的縮小，小女孩幼嫩的聲音也逐漸清楚起來。

“毛茸茸魔物會飛嗎？”

漂浮在半空中，星空色的小披風，帶浮空的金屬頭冠。穿一身連體寶寶服，一手拿着一串丸子，口齒不清的抱怨着什麼。

小東西轉過頭看他們了，眼睛很大，臉圓圓的。

“姆！”

“怎麼了派蒙？又噎到了？”

溫柔如水的少年音響起。再走幾步轉出被大石塊擋住的死角，他們才發現這還有其他人。

應該是人。一個是帶着個鬥笠，藍色傳統服飾看着很沉默的青年男子，另一個光服裝可以說非常有特點，非常具有奇幻風格：

無法準确描述，白金的圍巾與披風相連，黑金主色的衣褲。雖然不明所以的露着白淨的腰腹，依然貴氣十足。金屬造物繁多又不累贅，以明黃色的水晶點綴。金發少年盤膝而坐，正在用營地裡本屬于魔物的鍋烹煮食物，一旁還烤着肉食，黃色水晶的耳墜随着他的動作晃蕩。

适時擡起頭，少年面容也精緻非常，眼睛是溫暖的橙金色。

對方明顯的一愣，但立即反應過來，從容的擡起手，微笑，向他們打招呼。

“初次見面，你就是阿瑠說的——”

“劉海哥哥！”小東西理順了氣，驚奇的搶出聲。

“噗”——這是一下沒忍住的五條悟，他身邊的當事人則眼神死了一下。

金發少年無奈的以慈父眼神看了眼小精靈，繼續以他不變的溫和開口：“夏油哥哥吧。”

“昨天幫阿瑠的忙的時候，他問過我認不認識你。”

“我說不認識，他還挺遺憾的樣子。”

少年自稱空，是位旅行者。旁邊的像大号娃娃的小漂浮物是派蒙，是向導。而藍衣男子是阿釜，是一名船夫，送委托人過來的。

“雖然她主要作用隻是在幫我清包裹裡的食材而已。”——空評價。

現在他們都坐在篝火旁邊，每人被空塞了一串烤魚，焦香撲鼻，油脂細膩地分布在酥脆魚皮和香嫩魚肉之間，與翠綠的生菜相得益彰。

雖然不餓，但是真的很香啊……

“鍋裡還有蘿蔔時蔬湯，覺得口渴了可以來點。”

雖然但是，那是魔物的鍋吧。他看了三次那些毛茸茸怪物圍着鍋跳舞了。

夏油傑有些猶豫，五條悟幹完烤魚後，倒是直接上手盛了一碗。

“這個味道挺好，酸酸甜甜的”五條悟回味了一會，贊揚道：“你手藝很不錯嘛！”

“那當然！”先應聲的是派蒙，小精靈背過手笑的非常自豪：“旅行者的手藝可是我看着一點一點進步的呢！”

“哈哈哈，”空笑得依然平易近人，說的話卻不那麼平和：“畢竟不自己做的話，派蒙會讓我一個月欠一百萬夥食費的。”

“這小東西這麼能吃？”白毛大貓好奇的想把派蒙撈下來研究，對方驚呼一聲閃過，躲回少年的背後，一邊拿星空一樣的眼睛瞪他，一邊用小拳頭敲空的背。

“哪有啦！……最多三十萬！”

夏油傑還是沒能打敗心底對“魔物的鍋”的偏見，放下烤魚的簽子，沒碰湯。

“昨天你幫了阿瑠。是供奉栖木吧？”

空停下盛湯的手，看向他，表情疑惑：“是的，怎麼了？”

派蒙敲了一會，飛出來又去拿了一串烤魚。聽見他們的談話，主動探頭：“阿瑠還有請我們去祭典哦，不過供奉完四棵栖木後，再去祭場人就都不見了！回去找阿瑠，阿瑠也不見了！阿瑠小騙子！”

派蒙的聲音像軟乎乎的棉花糖，就算生氣也毫無威脅力。

一天解決四棵栖木，還跑了整座島。

這個空的實力也不可小觑。

“但你還是擔心他。鐘離先生的委托才告一段落就催我來。”

空毫不在意的戳穿了色厲内荏的派蒙。

“因為……因為我才不和小孩子計較！”小精靈的臉鼓的更圓了。

空感興趣起來：“派蒙是大孩子嗎？”

“應該？唔……”派蒙扳起手指頭，沒算多久就洩了氣：“反正會比阿瑠大吧！”

藍衣男子阿釜依然沉默不語，五條悟又去拿烤串，然後津津有味的看着一人一精靈打鬧。

‘空和派蒙說不定可以是幫手。’思考再三，夏油傑決定開口。

“關于阿瑠和祭典，我這有一些想告訴你們的故事。”

——

2.

“讓孩子長大，讓大家不再被霧與雷電所擾，讓左世與阿釜回來。這是阿瑠的期望，雖然這些都已經不可能。”

“你是那個阿釜嗎？”

他沒看表情嚴肅起來的空，一臉震驚的派蒙，隻盯着表情依然沒變化的藍衣船夫。

“不是。”

“真的？”夏油傑追問：“那你為什麼知道來鶴觀的路？”

阿瑠說過我是他第一個見過的“外面的人”，這座島已經很久沒有人踏足。阿釜除了與離開的“阿釜”同名，他的身份，一位船夫，接“往來鶴觀”這種委托的船夫。

壽命問題先不提，鬼知道這個世界人能活多久。

“有沒有關系也和你們沒關系。”

阿釜依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神态動作都表達着他的冷漠。

‘這個家夥肯定有關系，但這個态度’

五條悟放下了竹簽，撐着地準備起身。

局面一下變的箭弩拔張。

“阿釜，墨田大人委托的目的是為了小說取材吧？”空不知道什麼時候收起了嚴肅的表情，換回了更适合他的輕快笑容。

“小小木簧笛背後藏着的曲折往事。這種題材難道不‘值得一寫’嗎？你可以先和我們整理一下故事，回去就可以幫墨田解決困擾她的問題哦。”

“而且阿瑠好可憐！我們要去救出他才行！”

小派蒙的表情寫滿了不忍，在空中轉來轉去，飛行的痕迹留下漂亮的星系軌迹。

“不用為這種事操心，都不過是地脈的幻影罷了。”阿釜沒回應空的提議，卻先否定了派蒙的說法。

派蒙雙手握拳大聲反對：“就算是幻影，他也是派蒙的朋友！”

阿釜不看派蒙譴責的眼神，環視一圈表現不一，但目的都是讓他“說出故事”的人，語調平淡：“我明白了。”

“釜是家族……氏族名。我的祖先是從鶴觀來的。”

“家裡的祖先因為無法忍受島上發生的事，偷偷制造了一艘小船，朝着所謂‘雷鳥’往來的方向走了。”

“祖先在清籁島生活了很長時間。後來，雷鳥毀滅的鶴觀。再後來，死在了清籁。”

“雷鳥已經死了！？”夏油傑和五條悟異口同聲，語氣一個慌張一個震驚。

“清籁島……”空倒是好像迅速連起了什麼，迅速提問：“你知道淺濑神社嗎？”

“淺濑神社據說是為了壓制雷鳥的能量而設立的。”

兩個缺少消息來源的高專生一頭霧水，派蒙一拍掌心：“所以，那片羽毛是雷鳥的吧！”

空點點頭肯定了派蒙的想法，卻沒進一步解釋。夏油傑後知後覺的展開地圖，往其他方向拖拽，拉了有一會才在鶴觀東北角發現一座形狀奇特，色調暗紫的新島嶼，已經标上了一座神像和幾個傳送錨點。

——我也沒去哪啊……是空？若有所思的看向金發少年，對方迅速察覺，并回了一個微笑。

‘他也能使用錨點。’決定等待合适的時機再追問，他繼續聽阿釜的陳述。

“最早離開的祖先說自己抛棄了一切，卻隻有讓自己離開的理由不能忘記，于是便一代代口口相傳。”

“這個理由……說是因為雷鳥看上了一個小孩子，所以祭司決定把他獻給雷鳥。祖先實在無法接受，本來想帶着小孩子一起走，但對方自願留下了。”

“現在鶴觀的異常現象，大概是大規模的‘地脈異常’吧，據說鶴觀毀滅時，發出的聲光在清籁島的祖先都感覺到了。”

派蒙驚歎：“唔，雷鳥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