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距離“千辛萬苦”送七七回“家”已經過了兩天一夜。那後面沒遇見甘雨小姐，也沒見到白先生。

極緻的社死後就是擺爛，擺到連揍摯友的熱情都沒了。由這個冰色的少年傾情演唱的……rap，成為夏油傑這兩天腦海裡揮之不去的背景音。

回到事件所處的前天，那時少年的聲音闆闆正正，義正言辭的為他反駁。在辛焱小姐的背景琴音下突然有了魔性的節奏感——五條悟索性也以同樣的方式回唱。

現場反響很熱烈……若是轉職，重雲或許會成為提瓦特大陸上冉冉升起的第一顆說唱明星吧。辛焱小姐的即興發揮能力也極強，為battle中的兩個人提供了幾乎完美的伴奏。

接下來是在夏油腦中自動高度打碼的重雲五條悟聯合版“我的好摯友”，随着辛焱小姐最後的超長滑音，鳳凰跪焰火沖天，演出宣告結束。

觀衆們戀戀不舍地散開，三個主演互相惺惺相惜，在舞台中心圍成一圈，不知道定了什麼約定。

重雲依然沒清醒，卻還記得不能靠近夏油傑。行秋有點視死如歸地走向自己的“摯友”，兩個少年朝他們揮手告别後，行秋被重雲拽着繼續他們本來的行程：去完成今天的機關棋譚。

沒錯，第三名[行冰枕玉]是他們……因為在重雲看來早中晚都是“練功的好時機”，現在這個大概10點出頭不早不晚的時間是他們倆多次商讨後妥協的結果。

——就是沒想到會撞上節目預演，還是辛焱小姐的。

令人意外的是，鬼混完回來的五條悟居然開口就來了個道歉。

“對不起，傑，我不該那樣說的。”五條悟似乎在真心檢讨——他現在整個人都有點發紅，白發亂糟糟的，身上帶着舞台的硝煙味。

霧藍色眼眸倒還澄澈的發亮：“隻是辛焱的舞台真的很有魔力，上去之後就覺得我已不再是我……”

——真的嗎？我不信。純陽之體還會傳染？

‘但悟願意主動低頭可很少見……看來也是有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過分之處。’夏油傑的心底泛起欣慰。

“她向我發出了正式演出的參演邀請！”五條悟鋪墊完成，圖窮匕見：“在五天後提瓦特的晚上。”

夏油傑看五條悟一眼。

“時間不長，這幾天我會努力做任務啦。”

硝子事不關己地收起手機，笑着向七七伸手。

“要是當天可以沒事，我們再來呗？”

“……”

“沒任務不也有課。”

“課——課我們又不是沒逃過。”五條悟也知道自己理虧，但他真的不認為白天的十分鐘也騰不出來，咒術界離開了了他們兩個就活不下去了嗎：“你丢我一個人過來也行。”

“然後有空了再接我。”

這個問題暫時沒有後續。以普遍理性而言，某五條人的提議完全可行，可“白天”也來提瓦特，總有種從“放松的旅遊地”完全接納其成為“生活的一部分”的感覺。

……要不要踏出這一步呢？

——

回到現在時間，依然是黑夜中硝子宿舍外的小樹林，此時卻隻有兩人相對無言。

家入硝子和夏油傑都換下了雷打不動的高專制服，換成了自己的私服。硝子還把頭發紮起，而夏油帶了個全黑的太陽鏡，耳釘換了個形狀，丸子頭也散了一半。

舞台上作大死的五條因為新出現的疑問而成功存活。拜那隻社牛白毛所賜，他們在璃月港再次揚名的“速度”過快了一些。

昨天繼續的璃月城漫遊中，一路上遇見的行人十個裡有五個會一臉期待地上來詢問。

“我鄰居的姐姐說昨天港口有新來的黑制服樂隊，是你們吧！”

——這種熱情實在讓人難以招架，所以今天他們選擇适當變裝。

“五條呢？”

硝子轉頭在四周找了找，沒發現目标後看向夏油，眼神透着疑問。

“你還是沒忍住對他下手了嗎？”

“怎麼會。”夏油不習慣的推推墨鏡，勉強的勾了下嘴角。“他道過歉了……嗯。”

——等忘了重雲的聲音再去找悟清算。

硝子不知道信沒信，挑了挑眉等夏油傑解釋。

“悟先過去了。去找凝光，他們約的時間就是今天。”

“……這件事啊。”

她的兩個同期的心是真得大，啥都跟她說了。而家入硝子麻木的聽完，不知道該對同期們的計劃做出什麼評價。她對五條和夏油的袚除咒靈的能力是肯定的，但管理領導能力？

“我們先去拿前幾天定制的那些東西，再去等他。”丸子頭望了望安靜的高專，向硝子伸出手。

哦，是香膏和風筝！

算了……也沒什麼好糾結的。這倆要是願意去做，應該能折騰出點什麼。

家入硝子願意站在自己更熟悉的一邊。

——

2.

月海亭位于玉京台上，氣派的木制建築高高升起，鋪頂的瓦片是橙黃色的。較比下城港口，這邊格外安靜，樓外廣場上多是千岩軍在巡視，花壇附近坐着曾經見過的老奶奶仙人。

buff超強的那個，空叫她“萍姥姥”來着。

“姥姥早上好喔。”千岩軍才進去禀告，五條悟不想在原地幹等，就一個箭步接近這位和善的仙人，禮貌地打了招呼：“是在等人嗎？”

他漂亮的眼睛亂轉着：簡樸的木桌，桌上也就一壺茶水，幾個杯子。

“是你啊。”萍姥姥慈祥的搖搖頭：“不，老婆子我隻是在這看花而已。”

花——啊咧……五條悟眼神漂移一圈，才安心下來。

‘還好，被我捏的那朵離姥姥的位置挺遠的。’

玉京台對面就是不蔔廬，而姥姥的這個位置隻要有心，随時都可以觀察藥廬的情況。

五條悟收回視線，看向面前溫柔仰頭注視着他的白發老人。

“姥姥記得七七吧？”擔心姥姥活太久不記得，他還貼心的又補充了一些：“不蔔廬的紫色小姑娘，死了一次被仙人救活過。”

“自然記得。”慈祥的老人點點頭，緩慢的言語裡帶上明顯不忍：“這麼久以來，我見過的事與人隻多不少。”

“但她可算是最……無辜的之一。”

“哈？”

聽不太懂。最無辜的？

“五條先生。”

讓萍姥姥再說明白一點的請求還沒出口，出現的柔潤聲音就把他拽回繼續自己本來的目的上。

甘雨還是那冰藍與黑絲的經典服飾。觀感上有些超過，但确實很适合她。

“凝光小姐已經備好茶水了……請跟我來吧。”

——

在各個看着沒什麼區别的房間裡穿梭上樓，一路上遇見的工作人員都拘謹地對甘雨問好，而半仙小姐微笑回以示意。

沒有能搭腔的人，也沒什麼能問的。五條大貓跟在甘雨身後格外的沉默。

那些人中的部分也會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但也隻看一眼就不再有其他動作。

凝光的辦公室還挺難找，體感上看，似乎是在最高的位置。終于帶到後，甘雨為五條悟推開門，自己便輕聲告退。

與想象中奢華的屋内裝飾不同，凝光的辦公室意外的平常，僅是數個滿滿當當的書櫃，燈架與同樣看不出材質的桌椅——不是貶低，隻是覺得唯有華貴之物，才配得上如金玉琢成的凝光。

白發紅瞳的女子此時正倚在窗邊望着遠方，紅唇抿着笑意，指尖撚着白玉煙鬥。窗外傾瀉而入的初陽為她附上一層淺金薄紗，也印出房間正中紅木桌上茶水升起的氤氲霧氣。

——看什麼呢，我也看看。

五條悟毫不客氣，自來熟的徑直走向窗戶，凝光并未轉頭看他，隻是讓了讓。

窗外是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