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取材當事人把手上的“自己”交給硝子,主動搭上了摯友的肩。
“悟,來切磋吧。”
空氣中咒力的含量驟然上升,在之前還很随和的夏油前輩身後,數人多高,難以形容的醜陋蟲型咒靈蠕動着擠出了半身;又有數隻紫黑色的狼骨咒靈出現,乖巧地停在他的身邊。
“放風筝什麼的太溫柔了。”
“身為咒術師,身為‘前輩’,果然還是先向後輩們展現力量的必要性,以身作則,教導一些戰鬥技巧更為重要……不是嗎?”
灰原的表情變成了“OoO”,對突變的情況摸不着頭腦。真實出現的咒力卻讓七海感覺到了一絲安心,他把風筝夾在腋下,鎮定地咬了口糖葫蘆,然後捂住了臉。
——好苦,又甜又苦。
五條悟可能意識到了錯誤。
“隻有你确實是我的疏忽。”停止之力開啟,夏油的手被強制擡起。五條悟随意整了整被摯友抓皺了的肩部衣物,表達了自以為完美的解決辦法:“下次再重新定我們仨的嘛。”
夏油傑笑着搖搖頭。
“好啊,先打,風筝下次放。”
又開始了。
這種五條做了什麼妖,然後他們開始打的情況對家入硝子來說早已司空見慣。可一般她看熱鬧就好,今天卻在那倆拉拉扯扯,越走越遠的背影後,是被丢了兩個小尾巴的自己。
硝子啧了一聲,打量兩位還沒調整回表情的學弟。
“你們有興趣看打架嗎?”
——
那總不能真的去放風筝吧。
等他們跟着家入學姐,伴着傳來的各種爆破音姗姗來遲,情況已經魔幻的仿佛來到另一個世界。
臨近正午的太陽還在天上,這裡卻像被風暴肆虐過。澄藍色的積水彌漫着,還閃着紫色的雷光。這異常的水讓人不想靠近,一行人猶豫着如何繞路時,流水“順從”地“離開”了,露出下面破破爛爛,甚至裂開了的地表。
是正在走過來的夏油前輩。水流在他掌間翻轉中消失,他有些冷漠的表情在看見他們緩和了不少,停下腳步似乎想打個招呼,卻被身後戴着拳套,外表奇怪的布偶錘了一個趔趄。
“硝子啊,硝子來了。”
夏油朝身後布偶解釋,那還想再打一拳的布偶收回了拳頭。
家入硝子心領神會。
“這次檢讨多少?”
“悟5000,我3000。硝子你1500。”
——‘還行,比之前少嘛。’
硝子見好就收,點頭表示明白了。夏油伸出手,牽着硝子跳過縫隙,再轉向兩位學弟詢問。
“要幫忙嗎?”
七海和灰原紛紛拒絕,自覺跨過後跟在前輩們身後,近距離打量這個已經看不出原樣的……操場?是操場吧?有橡膠跑道碎片诶。
“夜蛾走了?”
“沒,還在訓悟。水元素不能自己消失……所以放我來處理了。”
——
久違,又熟悉的爆破音和咒力屏障警報聲驚擾了正在做布偶的夜蛾。但再急迫的速度也趕不上那倆又升級了的破壞力,他沒能救下操場,還被波及了一身水。
往好點想,上一次操場報廢還是在上個月,自五條夏油倆混世魔王入學,勾搭上以來,算最長的一次保持期了。
倆學生表現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所有他見識過的所有。越看越平靜,越看心情越複雜。
這樣的能力,除了他們自己,還有什麼能困住他們?
老師在一邊越想越深,背景音是雷聲,爆炸聲,和咒靈咆哮。還是五條眼神好,從餘光中發現了一片亂象中泡在水裡沉思的大叔。
他想指給夏油看,卻被挨了一水球。嘶了一聲,把藏在其後的獸境獵犬用空間壓碎。
此戰沒有勝負。夏油發現了摯友平緩下來的戰鬥功勢後,便默契地收了手。五條悟直接瞬移到夜蛾面前,夏油從咒靈上下來,并默默的去掉了周邊的水。
目前唯一能管一點他們的班主任已經來了,還沒有像平時那樣先吼他們一頓。
這很不對勁。
夜蛾抱臂而立,表情和語氣都很平靜。
“打完了?”
“嗯。”
大叔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五條悟把夏油傑推到自己身前,兩人都感覺見到了鬼。
這一笑的驚悚,讓他們都沒發現自己已經被無數咒術傀儡包圍。
——
夜已經很深,月光淺淡,隻有路燈孤零零地熬着天亮。兩位一身黑的青年從夜空中無聲無息的出現,落在庭院裡。
“五條專車,您已到站——”
五條悟故意搞怪的聲音在夜中十分明顯,他放開手,擡頭卻看見已經沒有燈光透出的二樓窗口,露出“無聊”的表情,又歪頭去看摯友。
夜蛾詭異的狀态維持了很久,在五條再三“你怎麼不吼”的請求中終于破功。二人組得到了安心,夜蛾得到了嗓子痛。這也是五條悟的檢讨書字數得到格外“偏愛”的原因。最後,兩位學弟和硝子被夜蛾帶走,他們倆罰下來清理自己造成的破壞。
再接着午飯,午後,出幾個任務,又到了晚上。今晚他們不打算再跑去提瓦特了,但也不想寫檢讨。于是五條同學爽快的抛開紙筆,久違的翻出遊戲機就要沖去隔壁,就在走廊上看見剛出門的夏油。
于是這趟本來夏油同學想要一個人解決的行程,多進了一個人。
手機屏幕微藍的光把黑發青年的臉龐照亮,夏油傑嘴角一直抿着的微笑此刻不見蹤影。他低垂着眼,安靜地輸入文字,指節在按鍵上跳躍,晃得眼中的光明明暗暗。
就這麼沉默的等待中,五條悟張望四周。夏油輸入完短信内容,卻沒立刻點擊發送。
“悟,霄燈。”
擡手向白毛夥伴示意,五條悟聽話地從小背包裡取出橙紅的霄燈,抛一個給夏油傑,另一個在自己手上把玩。
“這個時間來……,故意的?叔叔阿姨都睡了诶。”
五條悟故技重施,又試圖把菱形的霄燈壓成史萊姆的橢圓,嘴上還要毫不留情的調侃。
“不歡迎我來玩?”
夏油傑搖頭否定,拎起霄燈上的紅繩,伸手要另一個。
“抱歉。悟,下次再說吧。”
五條悟沒想到夏油直接沉默的認了下來。手上卸了勁,霄燈回歸了它原本的形狀。
他也不是真想像那些動漫裡到朋友家玩的場面,五條悟不在意這個,總歸重要的隻是傑而已。順口的插科打诨卻得到有點鄭重的回答,他立刻明白了傑現正在面臨一個奇怪困境。
回憶中自己和傑對“家庭”态度上的共通性,平時生活裡少有存在任務與玩樂以外的東西,活得像全家隻有自己。今天卻冒出來不同,五條悟意識到自己是完全不會想“給父母送霄燈”的。
自然也不會……想送卻不想見。
扭扭捏捏的。
身邊的樣本太少,他也沒關注過這些,于是少見的把疑問壓在心底,把手裡的霄燈乖乖交了出來。五條悟把雙手插進兜裡,藍眼睛跟着摯友找挂燈地點的行動軌迹轉動,五條家的神子大人開始想象他要是送一堆燈籠回去,那些老東西會吓死嗎?
想想還挺有趣诶。
不過傑的父母反應應該不會這樣……那會是什麼樣?
看着,想着,然後全部忘記。一瞬間的走神過後,有一個更明顯的結論出現在了五條悟的腦海裡。
“家”。
傑在乎“家”。
那麼……
“家”是傑的一個弱點。
霄燈最後就挂在了門把手上,看着奇奇怪怪的,但也懶得管了。夏油傑走回五條悟身邊,手機裡的郵件終于點下了發送。
“傑,”五條悟側眼觀察摯友做完這一切後放松下來的神情,忽然提議。
“要在這放個傳送點嗎?”
唐突小劇場(正文外視角):
金發的旅行者牽着小僵屍踏上木橋,傳送錨點前三位客人也已經離開,小廣場中心那位喂魚的姑娘,也丢下最後一把魚食,轉身離去。
有面熟的路人和她打招呼,女子微笑着一一回應。所至之處越來越僻靜,屋檐上挂着的霄燈為她照亮前路,直到街巷盡頭。
推門而入,插上門栓。這是一宅未挂起霄燈的院落,隻有月光照拂。女子整個人放松下來,氣勢卻似乎變得更為危險。
她背靠着門,輕笑一聲。反手抽出一個外表簡樸的筆記本,漫不經心的翻看着,青綠的蛇形豎瞳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于一月前,奧賽爾突襲之日由旅行者……帶上群玉閣。”
“幫忙擊退愚人衆。”
較大的黑色字體寫着觀察對象的行迹,較小的是評語,偶爾又有其他色彩的補充。
女子習慣性地抿着微笑,呼吸間又略過幾頁。
變戲法一般拿出筆,她走下台階,高跟鞋與石階碰撞的聲音在不大的院中回響。
行走并未影響她下筆的穩妥,飄逸的筆畫在空白頁面上組成新的字體,再連成詞句。
“追逐仙君霄燈,但沒造成公物損壞……參加辛焱表演,集市采購?嗯……”
為了騙過某位客人的眼睛,她并未做過多僞裝。就像所有璃月人民一樣,在節日上随波逐流。這點上來看,還要謝謝幾位客人。
回憶完畢,她寫下了今天的評語。
——“幾個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