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翻了個不太明顯的白眼,收回手機繼續點點點,而他對面沙發的兩位依然沒有要醒來的迹象。
星漿體少女和另一位身份暫時不明的女士互相依偎着。少女穿着校服,帶着頭巾,麻花辮也紮得整整齊齊。或許和往常一樣正準備去上學,突然就面對了生死危機。
整個房間内都沒有什麼咒術界的東西,星漿體的家就像公寓裡任何一個普通人的家一樣——她大概就是像普通人一般生活的。這讓夏油有些懷疑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又能不能接受這樣的“命運”。
不知道的話——他又要怎麼說呢?
風從被炸開的牆壁吹了進來,從裡面看外面一覽無餘,想必外面看裡面也是如此。
夏油同學決定先放棄“如何告知”的難題。雖然Q大概是解決了,但難不保會有其他敵人前來。這個位置已經被洩露,還是先離開為妙。
——
天内理子感覺自己在被抱着前行。
她應該是被人襲擊了,被一個帽子上寫着Q的大人從陽台丢了下去。
但她好像沒死……那現在是綁匪正在把她帶去關起來嗎?
“硝子,你看看為什麼她還不醒啊?”
這聲音很近,很吵,把天内理子震得更清醒了一些。少女慢慢睜開眼睛,但視線仿佛籠蓋了一層迷霧,一個大白塊和一個大黑塊在挪動。
抱着她的人停住了腳步,理子逐漸明晰起來的視野又出現了一個新的人影。
一個女孩子。
漂亮的女孩子。深邃的棕色眼睛,眼角有一顆淚痣。因為低着頭的緣故,她柔軟的與眼眸同色發絲自然落下,又被女孩擡手歸回耳後。
“沒有傷……醒了。”
視線相對時,家入硝子笑了笑。
——小姐姐會是綁匪嗎?
綁匪!
天内理子猛然回神,掙紮着跳下了五條悟的懷抱,迅速躲到遠離他們的一邊。
“你們這些……”理子擺了一個不倫不類地武術姿勢,像是隻炸毛的小貓,努力展現聲勢,向“敵人”哈氣:“卑鄙的綁匪!知道妾身的偉大使命嗎?後果你們承擔不起的哇?!”
——一系列動作發生的非常迅速,但在場諸位反應都不慢。
“理子小姐,我們高專派來保護你的。”硝子隻覺得對方有些可愛,很有耐心的進行安慰:“你可以通過黑井女士确認。”
“黑井!”
聽見親近的人名,理子瞬間瞪大了眼睛。
“是的……大小姐。”
黑井美裡,星漿體的看護人,兼唯一的家人。同樣沒受什麼傷,隻是有些脫力。因為身為成年人被未成年人抱着走很不好意思而拒絕了夏油傑的提議,可以驅使咒靈的青年就選了隻比較“可愛”,看得過眼的咒靈載着她,跟在他們身後一起轉移。
——确實,沒法讓理子第一眼就看到她。
黑井擡起頭,向少女解釋。
“我們的位置被暴露了,他們是趕來幫助的同伴。”
“喔……你下面那隻是什麼?”
監護人的話,天内理子還是非常信任的。她收起架勢,注意力全被對方身下的奇怪生物吸引了。
“是——”黑井美裡卡了一下,雖然半生死之交,但确實還沒互通姓名:“是劉海那位的術式!”
“術式……”
理子不明覺厲,轉着眼睛迅速從特點上找到了指認對象。
夏油傑對“劉海”的指代很有異議,但為了表現自己的友好,他隻能忽略來自摯友的揶揄,下意識搬出自己最擅長的溫柔笑。
……很好,小理子後退一步的動作看上去是認真的。
“你知道同化的事啊?”五條悟揉揉自己的肩膀,聽語氣分不出他是欣慰還是失望:“虧我還苦惱怎麼照顧你呢。”
夏油傑有同樣的想法,但他認為這沒什麼不好。
小姑娘倒是突然自得了起來,抱起雙臂,昂起腦袋:“确實是一般小人會有的想法哇。”
“哈?”
“你們總把‘同化’和‘死亡’混為一談。但是這可是大錯特錯。”
理子手一揚,語調愈發高昂。
“同化後妾身會成為天元大人,但,天元大人也會成為妾身!妾身依然活着——同,聽我說哇!”
兩個男生開始讨論對方的手機屏保,隻有漂亮小姐姐認真看着她,笑得很縱容。
發現理子停下中二後,五條悟和夏油傑對視一眼。
“那種說話方式肯定沒有朋友哇。”
“那可以毫無顧忌的送走她了哇。”
“你們倆不要太過分……哇。”
逗小孩誰不喜歡。在猶豫了一秒後,硝子也倒戈到了倆位同期的陣線上。
天内理子的臉越來越紅,羞惱地争辯:“怎麼沒有朋友……!在學校當然是用普通措辭……學校!”
小姑娘的頭上出現了看不見的紫色感歎号。
“黑井,現在幾點了?”
黑井美裡迅速明白了理子想做什麼,又明白現狀可能有點不支持,猶豫地應答:“大概還算早上,但是現在的情況,學校還是——”
“不,妾身說要去就是要去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