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手機屏幕上方正的黑字,大叔用空閑的右手從懷中摸出煙盒,打開,咬出一根。并未急着點燃,而是陷入了思索。
孔時雨,男,年歲不詳,工作是中介,比較不普通的就是他在咒術界的黑市裡當中介,而且信譽優良,有多個穩定消息渠道與“忠實”客戶。
旁人很難理解作為一個隻是能看見咒靈的“普通人”,孔時雨是怎麼在瘋子尤其多的咒術界黑市站住腳的。不過,可以推論出的是,這位孔先生,有足夠謹慎的心,讓他習慣于去發現、并思考交易過程中出現的所有微小信息——正如現在。
星漿體少女,名頭上咒術界的“重中之重”。在融合前夕又處于被暴露地址的劣勢,所以派出了百年難遇的六眼,與同樣難得一見的咒靈操術,年齡經驗可能比較遜色,但實力是非常足夠的。再帶上反轉術式似乎是合情合理,這保證星漿體護衛小隊受傷時的快速恢複,提高任務容錯性。可從另一個角度說,并沒有自保能力的反轉術式和星漿體一樣,也是對敵時的拖累之一。
幾位年輕咒術師目前的教師是夜蛾正道,那可是曾經被高層們“會審”過的人物。而他會默許,将星漿體和反轉術式的安全放心地交與六眼和咒靈操使……
為了所有的計劃順利進行,或許他們需要再次調高對這兩位高專生的實力,和這個小隊的續航能力的預估。
——如果他想多了,那最好不過。
西裝革履的大叔放回煙盒,掏出打火機,點燃,輕色煙霧漫起,模糊了男子的面容。孔時雨歎了口氣,撥出熟悉的号碼,重新邁開腳步。
忙音過後,對面傳來了散漫的男低音。
“怎麼?有事?”
——
“铛铛!”
看不見臉,但是五條同學的語氣有些明顯在炫耀的得意。
“很好看吧?随便拿!”
同樣的遊泳館,同樣的四位客人,隻是他們現在聚在了一起。黑井美裡站在五條悟背後,盯着那堆閃亮亮,沒有說話。
家入硝子起身,用鞋背踢着五條悟的小腿,迫使他小聲抱怨着靠近了他的摯友夏油傑。在騰出一個位子後,将黑井小姐拉進了圈裡。
“這上邊都是我們挑出來的加攻擊的……花加生命。黑井小姐看哪個喜歡都可以拿。”
夏油傑伸手指了指包内,那裡袖珍但奢華的杯子,時計,頭冠亂成一團,還卡着幾片羽毛,再下面花瓣擠着花瓣。他說出口的話就像是在打折促銷的老闆,隻是語氣缺少了些為了事業奮鬥的激情。
聽言,黑井美裡猶豫了一下,小心地伸手撿出兩片相比之下看上去不太貴的羽毛。
“?”
怎麼這咒具拿出背包就變大了?
她權衡了一會,還是沒有問這些護具的來源,而是新開了話題。
“……謝謝你們照顧理子小姐的心情。”
黑井是偏心天内理子的,她理解這個自己一直照顧的孩子對朋友的珍視。但她也知道,生死危機下還要去上學有些“不識時務”。可幾位任務者沒有表現出不耐,他們隻是避着她和理子兩人商讨了不到三分鐘,就同意了這個要求。
終于說出這句感謝,監護人女士放松了一些。
“随小理子喜歡就好,她是我們的任務。”
夏油傑瞧了眼黑井舒緩下來的臉色,安慰了一句。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撚着鸢尾花狀聖遺物的花瓣,腦内回響起接任務時夜蛾老師叮囑的話語。
‘詛咒師集團Q和盤星教……盤星教的成員都是普通人來着?’
說實話,他們非常明白作為最重要的“高級融合材料”,當然是早點藏進“背包”裡才最妥當。但抛開融合材料的身份,天内理子也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而已。不斷說着對自己身份的榮幸,可凡事都有一回生兩回熟,夏油能察覺出她内心深處的不舍。
……這該死的既視感。
所以他們默許了不理智。
左右還有兩天,對小理子懷有惡意的人群已經解決了一半,夜蛾老師那也新傳達了“滿足天内理子一切要求”的命令。所以慈悲心的青年安撫了自己,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把鸢尾花飾品丢回包内,夏油傑再次檢查他放出去的那些警戒咒靈:教學樓外、走廊、樹叢中……
黑發青年的眼神犀利了起來。
“敵襲。”他撐着摯友的肩起身,“我放出去的咒靈有兩個被祓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