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天元大人注意到自己在青年眼睛中的非正常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臉。
“時限在即,我的□□已經開始崩潰了。”
“你能看見所有結界裡的事……那!”
夏油傑有些激動,他才不管她現在是不是人,他的腦内隻意識到:小理子信息洩露的來龍去脈,盤星教的追殺,總監部的行動——天元可能都知道。
可是——
“為什麼您隻是看着?”
比夏油傑更激動的人出現了。黑井美裡雙手撐着榻榻米,稍微俯身傾向天元。監護人小姐已經不在乎理子的同化了,但她還是對現實感到傷心。
“嗯,因為命運不會改變。”
天元的回答很笃定,非常理所當然,笑容沒有溫度。
渾濁的目光輕輕落在丸子頭青年的懷裡,天元溫柔的語氣像是母親一般詢問。
“她還好嗎,一直在沉睡呢,在那個世界玩太累了嗎?”
無人回應。
“什麼時候開始的?”夏油傑追問,給出一排可以讓天元的監視不那麼無情的答案讓她選擇:“我拿到劍的時候?覺醒術式的時候,進入高專,還是第一次去鶴觀的時候?”
“你拿到神之眼的時候。”
夏油深吸了一口氣,硝子冷笑了一聲。
再次沉默的氛圍中,青年低頭伸手拿回自己的神之眼挂回鍊子上,懷中的“理子”随着他的動作轉了轉臉。
“……哈。”
感受着手臂上的重量,夏油傑突兀地笑了。
“你在關心她?”
沒區别。之前那麼多次任務時不就經曆過了?走出宿舍看見那麼多阻攔時不就知道了?他突然很有興緻回複天元的問題,向對面的天元舉了舉沉默的身軀。
“它不是小理子。”
——
偷襲者矯健如黑豹一般的身影在屋頂上跳躍着,以五條悟為中心,用看待獵物的眼神尋找接近的時機。
“你是收錢辦事的嗎?”
剛剛一瞬感受到的無情殺意仿佛是錯覺,眼中那個白發藍眼長相優越的青年手裡捏着[蒼]與雷,但搭話的語氣異常親昵:“我給你五倍,你去把那個委托人殺了怎麼樣?”
“聽起來不錯啊,也不用退定金。”黑衣男點點頭,一個側空翻躲開瞄準自己脖子的[蒼],想也沒想把手中的刀向五條悟投去。
無下限彈開了這次攻擊,長刀直插進土地,後坐力讓它還在震動。五條悟隻迅速瞟了一眼,馬上轉回偷襲者身上。
遠離了地上這些影響源……發現了!這個家夥,完全沒有咒力!
天與咒縛!
男子舔舔唇角的疤,又掏出了一把新武器,是最開始刺穿五條的那把:“可是——這個任務失敗,會影響我百分百的完成率啊。”
“失敗?那不是肯定的嗎。”
五條悟衡量了一下屋頂的長寬,閃身也跳了上去。
在地上打容易誤傷那些術師,雖然屋頂上安全距離不足,而且右臂的傷口還是有影響,每次聚合[蒼]疼痛都會越來越明顯,但——
“接到任務時就該明白了吧,”六眼攤開手,在屋脊上閑庭漫步:“護送人是我,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成功?”
這是身為咒術界最強的自信。
“狂妄的小子。”黑衣男人握着刀柄,翹起一根小指對着五條:“我看得見哦,你右手臂在抖。”
“大叔,不該看的不要亂看~”
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魈仙人時對方給自己的警告也是不要亂看,五條悟有點樂不可支。偷襲者看着突然笑得奇奇怪怪的白毛,三白眼裡寫滿了無語。
但他才不要放過這個破綻。
一個眨眼的時間兩人的身影再次相撞,氣浪掀起一排青瓦,唰唰地滑下屋頂在地面摔地粉碎。
刀鋒瞄準的是五條悟的脖頸,但被無下限卡得進無可進。五條賣乖似地歪頭,眨眼,主動把脖子貼近刀口:“五倍,我說話算數哦。”
“你這張嘴可真讓人讨厭。”
偷襲者咬着牙應答,馬上擡手要抽另一把刀。刀柄剛剛出現,五條悟卻先一步鞋尖一偏,紫電如鎖鍊,從小腿開始攀附上男子的身體絞纏到毫無空隙。
烤焦的肉味飄起,令人作嘔。
男子身上的毛蟲咒靈尖銳嘶叫着,吐出一大團漆黑的東西,裡面一道銀光一閃而過,快的似乎是錯覺。
那團東西四散開,烏泱泱的蠅頭籠蓋了整個屋頂空間。視野被遮擋,五條悟隻隐約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逃掉了!?
不,不可能……五條悟閃電般揮手,将無下限範圍擴張出一米外,蠅頭被推開,仍孜孜不倦地攻擊着屏障。
視線一清,但五條悟看不見那個敵人,也隻能聽見蠅頭們扇動翅膀的嗡嗡聲。
元素打人方便但清不了咒靈,麻煩……等等,他突然反應回來,這個人的目的是天内!
他去門裡了嗎!五條悟下意識看向下方的[門],倏忽中,他感受到了與蠅頭翅膀扇動時不同的風與……
“你現在很臭啊大叔!”
無下限瞬間聚攏,但把武器彈開的舊戲碼沒有發生。
硝煙與血肉的味道就在鼻尖,兩人的眼睛距離更近了,近到能看清對方的虹膜紋路,看清渾身焦爛的偷襲者臉上清晰可辨的瘋狂。
這次疼痛傳來的地方是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