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甯笑着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看得慕辰都替她着急。

“這位是？”言楚翊在遠處就望到二人閑聊，卻還是佯裝方才注意到，頭略轉向慕辰問道。

“哦，這位是慕辰兄，家中故交。”唯甯說道，之後轉頭說，“言侯爺之子言楚翊。”

二人互相作揖見過。

“我看阿甯甚善騎術，不若讓她給你指點一二。”慕辰平時雖内斂，但見自家小妹實在不得要法，隻得親自助陣。

“我自己胡亂消遣尚可，他這初來乍到，我怕是力不從心。”唯甯騎術已屬上乘，此話聽來半虛半實，“即是專程而來，不若請慕兄指教，既是行家裡手，又是自家兄長，豈不兩全？”

怕女兒家終是羞赧，也好，我先為之相看一二日。

“如此雖好，慕兄此處事務繁多，怕還是不便叨擾吧？”言楚翊推拒。

“教誰不是教？你付教薪不就好了？”唯甯素來不喜互相虧欠，覺得如此各自方能得一個自在無拘，“慕兄給他讓利幾分。”

“哎，既是阿甯朋友，那怎能行？”慕辰斷然。

“你不肯收，我便無法再給你再招攬人來，否則我越忙，你越虧不是？”直白犀利，逼得人有些無路可退。

“慕兄豈指望你一乳臭未幹的丫頭招攬後生？”言楚翊解圍道，“我等不才，慕兄給你面子才不棄訓教。”

“我帶帶你便是，言公子教酬且先免了，我家小妹初至京城未久，承蒙你等照料。”慕辰對二人說道，二人謝過。

慕辰牽着言楚翊的白馬走向跑馬場地，唯甯獨自繞至西場。

一道廄口果然看到母親一身飒爽禦馬服，與旁邊人閑坐聊天。

唯甯下馬牽繩，正欲入場，其母望見，向唯甯喊道，“東場的馬不能進，你且等我過去吧。”她便示意着這邊與身旁人又說了幾句，然後起身走來。

“母親，怎麼也來馬場了？”唯甯行禮後問道。

“怎麼？隻許你一天天跑到這裡縱馬，不許我來自在自在？勞酬豐厚得很呢！”商夫人與唯甯及其父等類的性情迥異，活絡熱情，潇灑自在。

母親向來繁忙，不甚過問自己諸事，卻總萬事盡知，讓唯甯意外、佩服。

“三日後有萬泉來使，我補缺舞演。”唯甯向來不說廢話。

商夫人不喜唯甯抛頭露面，數月前已拒舞演後坐（相當于現在的導演），對方請以補位舞演，夫人見幾無上台之機，方才答應。不曾想還真有主舞受傷，後坐借機名正言順地将唯甯換上。

“萬泉使臣？來面聖嗎？”

“不觐見，隻是尋常禮樂交流罷了。”

“補了什麼位置的缺？”

“還算主舞。”

“好。”商夫人似有些鄭重其事了起來，“那你去吧。”

唯甯不在意站何位置，單是舞蹈本身，就足以讓她忘我陶醉。

“讓管家随你去？”唯甯父母從不觀演，府中旁人唯甯又皆不親近。

“不必，服具繁複，似需一女使協助。”唯甯直截了當，明述所需。

“府中人手先尤不足，現尋也未必和你心意，你不是新結交白家老幺，她可方便随你同去？”

“我自處置吧。告辭。”唯甯不喜這被暗窺之感，甚覺母親強勢、逾矩，不願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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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翊，今日初一。唯甯今晚舞演。我要去南街一趟。”白洛說着，每句之間都留着氣口，以便對方插話進來。

可是對方還是等她完全說完了才開始答話，“唯甯會跳舞？”

“果然，他對唯甯更上心，多句話，他捕捉到的也不過是'唯甯''跳舞'四字。”白洛心想，本來以為自己跟唯甯格外投緣，看來楚翊與之似乎更甚。兩人才通過自己結識彼此幾天，就已經如此熟絡了……

“對啊，”白洛有點不耐煩地翻着白眼應到，“不然怎麼舞演？”

“在南街？你要去看？”興緻不減。

“我想去南街'長安小館'買些點心，”白洛解釋道，突然又頓了頓，忍住嘴角竊笑，“上次唯甯不是因為去我府上挨了我長兄訓斥嘛，我想着彌補一番。”

“挨訓的又不是隻有她！我還給你帶了點心。”正中下懷，看來，被冷落了，誰也不舒服。

白洛見好就收，“所以嘛，要給你們兩個人買，你陪我去呗。”

“好啊，還有别人一起去看唯甯演出嗎？”

“我亦不知。”

“哦，”言楚翊應了一聲，又忽然想起來，“對了今日初一有棗泥貴妃笑！”

“所以，我剛剛特意跟你說了今日初一。”白洛繼續鄙視他。

二人買了點心，便朝着舞演現場走去。

路有些遠，二人隻能乘馬車過去，路上無事可做，言楚翊就講起這貴妃紅的典故，說是與大唐寵妃楊玉環有關。白洛通過紙包的縫隙看向點心上的紅點，走着不禁想到：什麼妃子，還值得為之研制、命名一種點心，害得自己兜了這麼遠一圈。

聽完貴妃紅背後的典故，白洛隻鄙夷地回了一句，“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