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那六頭獸不選擇讓我們放他們出去?”周衡心中不安“難道還有更大的陰謀?”
姜瑤心裡窩火,眼神銳利:“出哪去?出去被你們正派人士斬殺?外面天大地大,可有他們的容身之所?”
聲線清冷幹淨,睫毛簌簌,光映照在她的臉上,本是明媚柔和的一張臉,此刻卻更給人一種孤清傲然的冷感:“被鎮壓在山裡幾萬年,世代守護煉魂草,這裡早已成為了他們的家,可有些人卻為了自己的利益——比如煉魂草,理所當然的去破壞他們的家園。甚至他不讓路,還要以他為妖獸的理由傷害它,做這些的時候,你們正派人士可有摸着自己的心想一想你們的道究竟是什麼?”
這番話自是說給顧清音與蕭舟聽的。
蕭舟感到心虛不敢正眼看前方的女子,他本就沒有主見,做過最獨立的事還是這些年複活姜瑤。
複活的道路上也曾受過其他人的勸誡,他聽信了複活姜瑤很困難,因此放棄複活姜瑤的想法愈加強烈,暗自覺得複活根本不可能。
其它時候也跟個二愣子似的,又蠢又廢物。
姜瑤也清楚,這種時候和他說這種話,跟對牛彈琴沒什麼區别,因為他本就是個沒有追求,沒有擔當的人。
作者如果想要讓他看起來有擔當,隻要将她拿出來,提幾嘴複活一路的事,那就是他努力了,雖說沒成功,但他成功的傷心了一路,最後終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和女主幸福的在一起了。
每天拿魔劍打打殺殺,全是他厲害,和魔劍一點關系都沒有,反正她不信。
雖說沒見到他辦成什麼事,但作者說男主有擔當,他就是有。爾等讀者,豈敢放肆!
魔劍給他,他就是天下第一,沒了魔劍,那自然是不敢提的,哪能讓他的男主沒有金手指,否則還有他大男主什麼事。
顧清音咬牙:“雖說你救了我,但你也别在這裡妖言惑衆,六頭獸被人放出來,你可知會造成怎樣的生靈塗炭?”
許久未發話的謝長宴,淡漠凝視她,冷笑:“那顧掌門回去把六頭獸殺了,在下可以做旁觀者,記錄下顧掌門斬殺六頭獸的光輝曆史。”
他的手心同樣燃起火焰,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幽深的眸子透露殺意:“不過,到底是顧掌門殺了六頭獸,還是顧掌門死于六頭獸之手,那就不得而知了。”鼻梁高挺,面部線條流暢,說出的話卻格外滲人。
“你這魔頭!”顧清音氣血翻湧。
姜瑤摸了摸鼻子:這人對誰的攻擊力都強的沒邊。
猝然,腳下的土地碎裂,衆人失去了重心,齊齊往下掉。
慌亂之中,有人牽住了姜瑤。
而後她失去了意識。
*
滴答滴答。
水滴沿着洞岩順流,在頂端的水因重力影響大顆大顆墜落,
‘嘶’她捂着頭慢慢坐起身。
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手心重新燃起火焰,結果被風熄滅。
繼續點燃,還是被熄滅。
為今之計隻有那個辦法,雙眼微合。
沉心靜氣,睜眼,赤褐色的雙瞳顯現。
她母親是狐族,她的真身也是狐狸,夜間用狐狸眼睛能看的更清楚。
看清楚了之後,才知曉這是個普通的山洞。
“謝長宴?”回聲震蕩,并未有人回應。
她繼續往前走,腳下泥濘不堪,裙擺也染上了污泥。
走了很久,彎腰捶捶腿,腳都酸了,也沒有看見路的盡頭。
“瑤瑤,你怎麼才來?我和你父親等了很久。”那是她母親的聲音。
一轉眼,瞪大眼睛,媽呀,是具白骨,旁邊還有另一具比她高的白骨抱着她的肩。
這些幻象怕是不知道她現在用的狐狸眼睛吧,修為不低的更是可以看破幻象。
“對啊,瑤瑤,最近過的好不好啊?有沒有想為父?”是她父親的聲線。
“我們在這裡等了你好久,你何時來帶我們離開。”
邊說,白骨邊向她走來,姜瑤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她們演戲。
“爹娘,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們嗎?”姜瑤将計就計,和她們飙戲。
“我們當然知道,你可是我們的女兒啊。”那嬌小的白骨說。
“爹,你當年說你的錢全由娘保管,所以向我借了很多錢。”她比了個摩擦指尖的動作:“現在你活了,是不是可以還給我了?”
高大白骨骨頭僵硬,頭轉過來的時候咔咔作響:“女兒啊,提錢多傷感情啊,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對啊,瑤瑤,都是一家人,不用分的那麼清。”冒充她娘的白骨幹巴巴笑着,骨頭咧的老大。
“那可不行,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你們說提錢傷感情,但提感情傷錢啊!”姜瑤義正言辭說道。
“你這孽女!”
那高大的骨頭一巴掌拍下來,姜瑤眼疾手快蹲下,握住二人的腳踝骨,一拉,倒下散架。
“别什麼人都來冒充我爹娘,雖然我很想他們,但并不是沒腦子,和他們生活了這麼久,我還是知道我爹娘的神态,語言的。”她嫌棄地拍了拍手,頓了片刻,聲音轉冷:“你們又怎知我一定會貪戀幻象?并非不能實現呢?”
她蹦蹦跳跳的離開。
又走了很遠的路。
嘩啦,她豎起耳朵聽,是珠子斷裂摔在地上的聲音。
停住腳步。
地上全是血迹,是假的嗎?
血腥味彌漫,濕重氣息黏膩。
面前趴着一個人,手被砍掉,斷肢可怖,白衣染上血色,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紅衣。
男子費力撐着上半身,低垂着頭,脖頸青筋暴起,瞧不見他的面容。
臉龐的一兩縷頭發被風吹開,等看清了那雙眼,她的心被狠狠揪住。
那人的眼尾滑落淚水,鮮血混雜淚水,一時分不清那是淚水還是血。
他是——謝長宴。
那雙平常含笑的眼眸隻剩一潭死水,眼底透露濃烈的嗜血氣息,如毒蛇一般讓人膽顫心驚。
謝長宴的身體,在,在發抖?
是憤怒?還是害怕?
姜瑤目光錯愣,僵硬退後,卻震驚地跌坐在地。
“你們都該死!”他的薄唇顫抖,嗓音嘶啞,那斷肢不斷溢出血。
姜瑤臉色慘白,像從前一樣,一聲聲喚他:“謝長宴?謝......謝長宴。”
面前的人看不見她。
他慢慢挪動身子,腳好似也被打傷了,沒有一個人救謝長宴。
這是幻象嗎?
她顫顫巍巍起身,重新閉眼。
睜眼時,赤褐色的瞳孔散發光芒。
眼前的局面沒有一絲一毫的假象。
狐狸眼睛的光芒暗淡,心沉到了谷底,手無力垂下,她确定這......不是幻象。
那個斷手的男子,是謝長宴。
【黑化值:1000%】
想起手心熟悉的溫度,掉下來牽住自己的應是他。
沒猜錯的話,這裡是他的夢境。
第二層如今看來,是一種類似于夢魇的東西,會放大自己内心最在意的人或事。
方才她見到了自己的父母,而謝長宴是回憶起了他的曾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