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無他法,軒轅長清隻得點頭。
黎光穿過那屏障去了,此時一且皆如空蕩,隻剩下一個小小身影落飄下去,又倏忽變大。
黎光這會兒并不輕松,他答應了他哥能好端端回去的,不能叫黎明沒法交差,更不能叫衆人為他擔憂。
他化作一般人身大小,此時将身子變得更重,以抵抗那山峰破缺處無形的引力,同時更快地落到底部。
大錘在他手中浮現,上頭布滿了銅錢紋路,原來還是黎明那枚銅錢為他保駕護航。
千鈞之力落下,幾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那山石就墜落了大半,隻是從對面而來的引力也越發大了,黎光往下去,他興高采烈,知道将最下方的那些山石夷平,便就大功告成了。
可要做到,就得落在水裡去,稍有不慎,水洩之時,他便會被一同沖出去——
來不及考慮了,那屏障上頭的缺口耗費的是慕容疏月的魂力,再這麼下去,那道口子遲早完全合上!
屆時尊者倒下,再沒有第二個人能打開這封雨屏的結界了。
“這下好了,我這個!烏鴉嘴!說不好——”
他已經立在水裡,一錘錘打的起勁,靈力流失的也很快,臉上卻笑得滿不在乎:“真的就!交代這了!”
最後一錘随着話音落下,山石盡碎,洪水雨流迅疾的找到了出口,一發不可收拾的奔騰而來——
黎光奮力一跳!
衆人目光所及,為他捏了把汗。
黎明此時緊盯着這裡,手中維持那網,臂膊酸痛,筋脈畢現。
然而千般乞求此時似乎都不靈驗。
一道大浪,将黎光拍了下去!
“黎光!”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似乎有人心跳已經停息——
“我沒事——咳咳!”
水面迅速浮起個腦袋,正是黎光。
來不及喜悅。
“缺口要閉合了!”
慕容疏月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撕開那細微的缺口,鈴鞭急促的響動,猶如急催。
黎光顧不得緩一口氣,立刻從水中躍出,那銅錢飛震,将他托舉而起,迅速的飛向缺口處。
縱使如此,黎光似乎也感覺到了,他如今渾身無力,單憑銅錢那頭的黎明一心二用,無論如何也趕不上了。
幾人近乎絕望的看着那個缺口一點點縮緊,而黎光一點點接近這裡,卻隻見希望越發渺茫……
軒轅提起最後的力氣,将靈力灌注劍尖,卻也隻能減緩些微——
一個細小的黑影忽然蹦跶着出現,可惜沒人注意到,隻為它太過微小了,山崩于前,無人顧礫石之重。
于是這個小小的身影忽然伸出細小的手,扒拉着卡進了那個洞的時候,沒人反應的過來。
黎光卻忽然認出來了,他本已經不抱希望,卻不想,那是個走石,卡在缺口處,一時間,慕容的鈴鞭停止震動,片刻後,黎光被伸長的小手猛地從十多米處拉了上來。
豆大的黎光和小小的走石面對面,那走石忽然一動,外殼撐在那裡,裡頭柔軟的身體拉着黎光從自己的軀殼穿過——
封雨屏徹底閉合,已經失去意識的慕容被軒轅長清拉住,她擡手夠快,将那鈴鞭輕劍收了回來,兩物末端皆有損毀,到底是鈴鞭更重,好在并未斷掉。
那卡在封口處的走石殼子已經化為齑粉,連風一吹的餘量都沒有。
黎光被那柔軟的走石拉着,才發現這走石沒了殼子,裡頭成了乳白的一團,仍舊沒有五官,隻長着一條裂縫。
“你太軟太彈了,我實在不喜歡,但是我現在沒有殼了,和你一樣了。”走石很傷心似的,不複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活潑。
黎光還沒明白它的意思。
軒轅卻忽然提醒他:“走石沒了殼子就像人沒了軀體,它可能會消散了。”
黎光眼睛瞪大:“啊?我我我——我使不出來靈力啊!”
他大驚失色,不敢在這會兒失去自己的救命恩石!
情急之下,化為原身後,竟然割破了手臂,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那乳白色的小團按進了傷口裡!
軒轅長清正驚異的看着他,卻發現這人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大事初平,一陣兵荒馬亂過後,最終軒轅長清帶着不省人事的慕容疏月和黎光,甘慕青帶着花枝布人和一縷黑霧。
而黎明帶着一網的碎落山石,力竭之時終于得以松一口氣,将這些一并丢出山外虛無去了。
曾經矗立的群峰如今缺了一面,眼下雨水得了一處傾瀉之地,終于叫這被淹的長輕之内逐漸露出了從前的樣子。
不過一日,水洩了,山平了,人人自疑是眼花,也不敢去想真有救世者。
幾人功成身退,由軒轅長清帶着,一班人馬半醒半暈,敲了長輕門派的門。
開門的弟子都驚了,她們門中那位叱咤風雲的長老,竟在離開近兩年之後又重新回來,且帶了一群奇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