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

玄九皺着眉，賭氣的将臉埋進被褥，就算用枕頭将耳朵遮住，聲音依舊無孔不入鑽進腦子裡。

冬日令人犯懶，畏寒的雪白少年縮了縮，銀白發絲鋪散開來與純白被單融為一體，外頭的雪紛紛落落。

玄九這一覺睡的并不安穩，他又夢見了那場寒冬大雪，寒冷、鞭子、疼痛、血迹、笑聲充斥整個夢境，煩不勝煩。

吱吱！

一抹白闖入夢裡，那場黑夜的大雪盡數褪去，聲音不大，卻足以令人清醒。

玄九緩緩睜開眼睛，神情木然，與胸口處的銀狐倉鼠對上眼。

“吱吱吱～”

見主人悠悠轉醒，麻糬又興奮的叫了幾聲，将玄九飄散的思緒拉回，少年遲鈍的緩緩眨眼，神情恍然。

這場景似曾相識，他彷佛又回到了剛穿越進這個世界的那個早晨。

叩叩。

房門被輕輕叩響，而後傳來蒼老溫柔的聲音：“小九少爺，您起了嗎？今日可是您的生日，該做準備了。”

半夢半醒的玄九含糊應了聲，又縮回溫暖的被窩，順便把麻糬移到心口團住，沒辦法，實在是太冷了，他一步也不想離開溫軟的床。

房門被開啟，玄九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靠近，那人開口，卻不是預想中老管家的聲音。

“哥哥，該起床了，還有……”

玄明雲湊近，溫熱的吐息纏繞耳邊：“生日快樂～”

啪——！

伸出去的手收回，玄九緩緩坐起，惺忪的眼帶着薄紅，眼底浮上層冷意：“滾出去。”

玄明雲被玄九不輕不重的打了一巴掌也不惱，看着玄九敏感的耳朵泛着紅，不自覺伸手撫上被打的側臉，笑意漸深。

“哥哥需要我服侍的話随時都可以叫我。”

回應他的是迎面飛來的枕頭，帶着起床氣，很兇。

*

“師兄，藥……”

“我不喝！”玄明雪捂着鼻子，滿臉嫌棄。

天殺的小十二熬的藥真是越來越折騰人了，嘴裡又腥又澀，玄明雪差點沒嘔出來，反正今天誰也别想逼他喝那破藥！

小十二端着藥碗，稚嫩的臉閃過一絲無奈：“師兄，你再不喝藥我會禀報師尊的。”

玄明雲面色一僵，随後硬着頭皮嚷嚷：“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勸不動我！”

小十二蹙眉，心道奇怪，明明之前一提到師尊，九師兄不管如何折騰還是會捏着鼻子乖乖喝藥，今日的九師兄比平時更加抗拒，也更加不聽勸了。

正當小十二拿起傳音符準備求救師尊時，熟悉的磅礴靈力自洞府外湧進，雪色衣袍翩然而至。

“師尊。”

小十二恭敬行了一禮，看向拒絕吃藥的某人，回應他的是一顆倔強的後腦勺。

白衣仙人薄唇輕啟，聲音虛幻缥缈：“為何不喝藥？”

玄明雪手指緊了緊，衣袖被抓皺幾分，頂着師尊的視線，他輕輕開口，聲如細蚊。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可不可以不要喝藥……”最後幾個字輕的幾乎消散，玄明雲頭垂得更低了，似在乞求，小十二頭一次見到自家師兄的示弱。

空氣沉默了許久，白衣仙人無聲輕歎，伸出手，點在玄明雲懸挂在額前的冰晶靈石，靈石愈發剔透，源源不絕地散發光芒。

玄明雪瞪大雙眼，感受到一股極其龐大卻極緻溫柔的靈力包覆全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泉裡，身上的病痛如潮水般褪去，整個人都輕盈了不少。

他就這樣愣愣的看着師尊，連反抗都忘了反抗，白衣仙人收回手，神色淡淡：“下不為例。”

*

玄家的晚宴高調奢華，大廳金碧輝煌，水晶燈耀眼奪目，宴客穿着光鮮亮麗的高奢晚禮服互相敬酒，觥籌交錯，五大世家彙聚于此。

忽然人群安靜一瞬，視線全定在大廳中央的旋轉樓梯，今日的兩位壽星依序出現在大衆眼裡。

他們一前一後緩緩走下樓，一位是因為病弱鮮少露面的玄家三少玄九清，一位是身分剛認回不久的玄家四少玄明雲。

從玄九和玄明雲出現的那刻起，便有無數道視線或明顯或隐晦的朝他們身上瞄。

兩人的氣質大相徑庭，銀發少年眉目精緻豔麗，姿态優雅神情清冷，身上的純白禮服勾勒出他修長纖細的腰身。

身後跟着身穿灰藍禮服的棕發少年，眉目清秀無害，恰到好處的微笑如和煦的陽光，一側的發被梳起，露出的眉骨俊挺，多了幾分成熟穩重。

玄明雲走在玄九身後，視線總是不自覺落在那開背的禮服上，玄九的禮服出自燕川之手，那位挑剔的天才設計師将銀發少年的優越突顯的淋漓盡緻。

純白禮服是仿歐式貴族風，襯衫領口包覆脖頸，延伸而下的袖子寬大微膨，上好的絲質自然垂落，凹出一道道弧度精美的皺褶，袖口處用藍寶石微微收束，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伶仃皓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