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淩季癫狂般大笑出聲,自知已絕無翻身的可能,那又如何。
他深知自己和二弟都是與狼為伍,甚至他國對燕國蠢蠢欲動,隻待一個時機就能将燕國吞之入腹,可那又如何。
他燕淩季,就是要燕國毀在燕辭的手上,他要整個天下,都唾棄這個帝王的無能。
“你們以為隻要拿下我,就平安無事了嗎!大錯特錯了。”
燕淩季一下子掙脫開按住自己的将士,從懷中掏出一包東西,吞服了下去。
燕淩季緩慢無力地滑落在地上,嘴裡也不斷溢出暗黑色的血,他看着同長公主鎮國将軍站在一起,被一群人簇擁在身邊,生怕他們再做出什麼來。
“南蠻,東夷,北狄均已對燕國全力發兵......也有幾撥軍隊往京城來,怕是快要...快要到京城了吧......”
燕淩季艱難地說着這些話,怕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阖上雙眸前說了最後一句話,
“表弟,我真的很羨慕你......”
其實......他也并沒有這麼想要那些至高無上的東西。
燕辭看着自己的兩個兒子接連死去,又聽到三國均對燕國發兵,這對他來說是極大的沖擊。
他原以為自己坐上了這個位置,再也沒有人能騎到自己頭上去,他就是那個全天下最尊貴的人,可現在這一切,都沒有了。
他從椅子上滑落,聲響吸引了徐謹言他們的注意力。
溫祤甯把太傅扶到了徐謹言身旁讓他看着,而自己,則是一步一步,順着階梯,走到了燕辭的身前。
他站立着,淡漠地看着趴在地上又沒有力氣起身的燕辭。
“燕辭,你後悔過嗎?”
燕辭擡頭看着那個被自己從小就忽略了的孩子,後來死掉了也沒有得到自己多少目光的孩子。
後悔嗎,可能是有一點的,不過他隻是後悔自己選錯了孩子去培養成人。
“你赢了,燕國是你的了......”
燕辭覺得自己好像要死了,他的視線漸漸模糊,什麼都看不清了,甚至連腦海裡的疼痛都好像要消失了。
“你以為誰都同你一樣稀罕這個位置。”
溫祤甯冷嗤了一聲,到頭來,在他心裡最重要的還是權利。
燕辭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不喜歡這個位置呢,隻有擁有萬人之上的權利,才能不被欺負啊。
“燕國要完了.....”
燕辭隻喃喃道。
沒關系,衆人隻知是太子和二皇子謀反,他還是那個皇帝。
“哎呀,不好意思。”
葉明川開口,打斷上頭燕辭的幻想,而此刻氛圍突然就不那麼凝重了。
“燕國是在你手裡完了,但是不會在他手裡完呀。”
葉明川撓撓頭,毫不在意地繼續說着,
“是不是沒告訴過你,我娘是西戎的女君呀。”
葉明川的爹周遊各國,在各國之間铤而走險交易,但風險是有回報的,就這樣,成為了富可敵國的商賈。
因為意外,葉明川的爹娘相遇相知相愛,後來才得知她是西戎的公主。
西戎不論男女,隻以強者為尊。
西戎同燕國簽訂條約後,安分了好些年,後來皇子間為了繼承位相互争奪,可最後勝出的卻是葉明川的娘。
可葉明川并不想要待在西戎,反而是跟着他爹從前的腳步,在國之間行商遊曆,再後來,就遇到了他的摯友——徐謹言。
“我娘已答應借兵燕國,雖如今的情況會有些艱難,但燕國,一定能挺過這一個坎。”
溫祤甯其實真的不想當皇帝,可此時必須要有一個人在這個位子,那日在徐謹言的勸說下,他也勉強答應了。
他蹲下人,看着已經奄奄一息的燕辭,心裡好像也沒多痛快。
娘親和他受的苦難,并不會因為他的痛苦,他的死亡而減少,不是嗎。
“你死了不要緊,我會幫你寫下罪己诏,最後公之于衆,我會讓你成為整個燕國的罪人,遺臭千年,萬年。”
“你.....你..”燕辭支吾了幾回,最終還是一口氣喘不上來,倒在了地上。
“不好了将軍,城外有大批軍隊集結,正在往城内來。”
門外急匆匆進來一個将士,宮内的敵軍已經清理幹淨,大家正準備分批帶領人去安撫城内百姓,卻收到了在城牆守衛的将士傳來的消息。
那三國好像暫時結成了同盟,隻等着将燕國吞之入腹。
幾人對視一眼,趕忙出宮往城牆去。
溫祤甯也想跟着去,被徐謹言攔下,
“你同太傅留在宮裡吧,還有遙姨,後續還得你們處理一下,還有那些大臣們,該安撫的安撫,該殺雞儆猴的也不用心軟。”
溫祤甯點點頭,确實是該如此,有些忠心的臣子很早之前就谏言過,但都被燕辭呵斥,如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除了有些躲在了府中不敢出門,其他的都帶了自家的護衛了宮中看看有沒有什麼自己可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