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演摸了摸胡須，“族學的先生今日過來和我說了你的功課，雖不算說門門優秀，但也要認真而為，你去看看你那功課，一塌糊塗!”

趙钰不滿意了，“分明隻有策論經學略差了一些。”

趙思演皺眉，“雖說你不愛學這些，但以後為人處事與人交往，沒點功底，在好意思開口嗎？”

趙钰不說話了，他也知道他對這些策論經學不感興趣，而且學這些多半是沖着科舉去的，他又不想去當官，自然不放在心上。

蘭氏也在一邊勸到，“雖不喜愛，但絕不能不會，若是讓别人知道你胸中無墨，豈不是把你往輕了看？”

趙钰一向聽話，但在功課上卻有些格外的犟氣，不愛看就是不看，誰來了都勸不好。

趙思演也知道自己家這頭倔驢的脾氣，便沒有強按着他一定要把功課學好，“族學以後就不去了，得讓你換個地方安心讀下書，胸無點墨可是要被恥笑的。”

趙钰聞言一臉警惕，“我不要去别處上學，外頭又沒有我認識的人，不去!”

趙思演氣笑了，“前頭還嚷嚷着要出去玩，怎麼現在放你出去，你又不去了?”

趙钰皺起眉頭，“我說的出去玩，又不是換個地方去上學，況且外面我又沒有熟悉的人，萬一我被欺負了怎麼辦？”

趙思演和蘭氏對視一笑，“那你就不用擔心了，那地方你哥哥他們都去過。”

一聽這描述，趙钰立馬警覺起來，“你們不會是要把我送去白山書院吧？”

趙思演點點頭，“正是如此，你不是說沒有網吧嗎？正好把你送去，讓你也去結交一番好友。”

趙钰苦着臉，“不去，我不去，行霖他們都說那半月才休一次，考試又嚴格，我要是去了，豈不是得住在那邊？”

“這可由不得你了，你的明天我們早早就報上去了，就等着你回來，過兩日送你去上學了。”趙思演給趙钰下了最後的通牒，趙钰心如死灰，老頭子決定的事很少有改變的，這下子自己真的要回到牢籠裡了！

就在趙钰唉聲歎氣的時候，春闱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二月初九，會試第一場正式開考，一大早，家裡就忙忙碌碌的開始準備送趙行霖去考試。

從馬車到帶進考場的東西，下人們檢查了無數遍，蘭氏和胡氏也盯着看，生怕出現什麼意外。

趙钰沒有跟着去添亂，就看着馬車載着趙行霖離去。

此刻貢院外早已人頭攢動，早早到了的舉子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或是拿着經書抓緊時間閱覽，有的甚至害怕的已經發起抖來。

三年一次的春闱，多少舉子都盼着能跨過這道坎，一朝升天。

随着時辰将近，貢院的門也正式開了，監考官員身着官服大聲說道：“時辰到，啟院!”

舉子們紛紛肅立排隊檢查，一時場面分外安靜，是剩下官差們檢查詢問的聲音。

踏入考場的趙行霖深吸一口氣，能否成事就看今朝了，眼裡滿是對考試的勢在必得。

這邊趙行霖在考試，家裡的趙钰已經在苦哈哈開始入學前的準備了。

“怎麼還有學校有開學考這麼可怕的事情呀？”趙钰趴在桌上嘟嘟囔囔，剛剛他又接到了一個噩耗，他大哥告訴他說，白山書院每個剛入學的學生都要進行開學測試分班。

趙钰頓時如遭雷劈，他大哥還告訴他一個更不幸的消息，考核的内容就是他最讨厭的經義和策論。

天塌了啊，趙钰一點都不想學習，更不要說去白山書院。剛想和他大哥求個情，他大哥就闆着臉告訴他，“你也不想成為家裡最沒文化的人吧？”

趙钰沉默，趙钰哭泣，趙钰妥協，不能讓這個恥辱的标志打在自己身上!

趙明煜一臉認真看着趙钰，“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條條框框的東西，但出門在外，别人眼中你就是趙家的代表，總不能讓别人都覺得趙家出來的子弟都胸無點墨吧？哪怕是裝，也得給人家裝出個樣子!”

于是趙钰隻能苦哈哈接受要開學考這個事情，哪怕是為了裝逼，他也得裝的像樣一點。

看着書頁 ，趙钰的思緒卻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一會兒想了想阿牛他們，一會兒又想到天狐說的話，一會兒又想到功法的奇特。

特别是天狐說的，自己身上存在的異象，趙钰擡起袖子聞了聞，隻能問道家中熏烤衣物的香料味，沒什麼特别的。

踏雪尋梅悄眯眯摸了過來，梅花爪印摁在趙钰的書上，趙钰順勢抱起，“你來聞聞，我身上有個什麼味道？你算不算是被我身上味道吸引過來的精怪呢？”

趙钰自言自語地說道，但踏雪尋梅不會說話，自然回複不了他。

踏雪尋梅喉嚨裡發出呼噜呼噜的聲音，腦袋蹭了蹭趙钰的下巴，夾着嗓子喵了幾聲。

“?”趙钰瞪大眼睛，卡着踏雪尋梅的胳肢窩把它抱到眼前，“你是說我身上真的香香的?”

踏雪尋梅又是好脾氣地喵了一聲，長長的尾音告訴他，沒錯，他身上真的香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