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菲冉打完電話到今天,沐知然每天把自己關在屋裡,三餐都是沐知其送到卧室門口,卻拒絕他入内。
是作畫,也是思念。
她畫沈清規,一颦一笑,畫流星彎月,姣姣如初,畫玫瑰原野,熱情自由,一張一張鋪散房間。
在零散中,被遺忘的手機沖破層層無聲詩,沐知然擰着眉找了一會手機,才在地闆上的畫堆裡找到。
電話剛貼耳朵,曉曉的聲音就傳來,“知然,你在幹嘛呀,發微信都不回。”
“怎麼?”沐知然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的畫紙上。
“宋學長要去國外了。”
畫筆一頓,“學長不是剛回來嗎?”
“好像工作室那邊有事需要回去,下午十五點的飛機。”
瞥了一眼床頭的鬧鐘,“我等會過去。”
挂掉電話,沐知然放下筆,嘴角微上揚露出一抹笑,輕輕撫上畫中人的頸脖,水彩染上的青紫,斑駁,撩人。
-
機場。
宋時晏帶着沐知然往前走幾步避開衆人,“知然,我以為你會心生間隙……”
“學長。”沐知然打斷,落落大方道:“學長的喜歡知然沒辦法承這意,但是也不會因此疏離學長。”
“嗯。”
“學長,珍重。”
飛機從天空劃過,萬裡浮雲,雲痕慢慢消散。
擡頭仰望,眸光流轉,蓦然間,沐知然彎了眉眼,“月亮,等你回來,我們去看白色原野,好不好。”
身後的曉曉喊她,“知然,走啦!時間還早,我們去吃下午茶。”
“嗯。”
兩人回到市區尋了一家咖啡廳,沐知然看着一排排咖啡名稱,點了一杯美式。
比起速溶咖啡,美式真的苦,她喝過一次,就沒再喝過,可沈清規幾乎每天早上都會喝。
咖啡上桌,沐知然抿了一口,入口微酸,舌尖有點苦意,而後醇香濃郁。
原來美式也沒想象中難喝。
對面,曉曉往咖啡裡加糖,攪拌着,“你現在怎麼喝苦咖啡了?”
沐知然:“突然想試試。”
曉曉深深注視着她,“知然,你最近怎麼了?我發現你……不太一樣了。”
她勾着唇笑,“沒有啊。”
曉曉:“你不開心?”
“沒有,隻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哦。”曉曉見她不想多說,又換了話題,“你和宋學長剛在一起,就要談異地戀。”
沐知然又抿了口咖啡,“沒有在一起。”
“為什麼?”
“曉曉,你排斥同.性.戀嗎?”
曉曉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和恐懼,半晌才說道:“……不排斥。”
心思一轉,又問,“你是因為這個,才拒絕宋學長?”
“嗯。”
“可是怎麼會……你和李洋還談了幾年戀愛。”
沐知然往後一靠靠在沙發背,自我吐槽,“年少無知呗。”
“是……”曉曉一頓,臉上的表情複雜,“是沈醫生嗎?”
靠在沙發上的背脊僵,沐知然不否認。
“知然。”曉曉起身繞過桌子坐到她旁邊,壓着聲音,“我聽說她們圈子都很亂,什麼SM,HIV,甚至更……你别自甘堕落。”
沐知然聽完一笑,“曉曉,沈清規不會。”
“你怎麼知道她不會。”曉曉嗖的站起身,激動地吼出來,“你都不知道她做了什麼!”
周邊的目光紛紛投過來,曉曉才意識過來,又坐下來。
“她做了什麼?”
曉曉欲言又止,最後一咬牙,“我不想幫她騙你了。”
“我上次不是和你說過,沈清規不像好人,她之前找過我,打聽你的事情。”
“嗯,你不是說沒問啥事。”
“我……确實沒問什麼事,但是是她讓我帶你去見蘇心和李洋在教學樓頂的事。”
“李洋出軌這事或早或晚我都會知道。”
“不一樣的,李洋會出軌是因為沈清規指使蘇心去勾.引他的。”
沐知然一怔,“為什麼?”
“因為她想得到你,她們這個圈子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類型,說白了就是好騙,給一點溫柔體貼就淪陷,等人騙到手了,不就是任她們玩弄。”
“沈清規離間你和李洋的感情在先,欺騙你在後,又一步步接近你,為了能制造和你獨處的時機,她……她,她還指使我開車去撞你。”
曉曉的話像一塊塊石頭,一下一下砸進沐知然的腦袋,生疼,發堵,“她,她不會……”
“不然我怎麼會撞你。”曉曉猛地抓住她的袖子,“知然,沈清規那點溫柔隻是獵人在獵物前的假象,你不要被騙了,她為了心中一點私欲,可以不折手段,甚至給你演這麼一場戲,讓你喜歡上她。”
“曉曉,你别說了……别說了,我、我去一下洗手間。”沐知然說完起身往廁所走去。
-
沈清規又發病了。
江菲冉進門的時候,人已經注射鎮靜劑昏睡過去。
“不是說已經基本穩定了嗎?”
“應該是受到刺激。”江主任将注射器針頭拔起,棉簽壓迫注射點片刻才松開。
江菲冉一聽迅速掃視房間,最後目光落在地上不遠處的手機。
沈清規躺發病這幾天,她的手機是被沒收,江菲冉美其名約:“不能讓外界影響治療過程。”
這些天的治療可見的進步,于是送點心的時候,就順手把手機還給她。
想到這,江菲冉幾步上前彎腰撿起手機,手機屏幕摔裂,好在沒什麼大問題,往床上躺着的人面前一照,手機便面容解鎖。
屏幕翻轉過來,交錯的裂痕裡印着沐知然最後一句話──
“我和學長在一起了,請你不要再做些不折手段的事情,真的讓人覺得惡心不齒。”
一瞬,面色鐵青,江菲冉死死握住手機,怒道:“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