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勒斯垂着眼,低着頭盯着自己的腳下,不敢去看自己手中的東西。
那人還在瘋狂的大笑,是比綠頭蟲還要煩人的大笑,震得萊勒斯腦袋疼。
又有誰過來了,站在他面前,低着頭,萊勒斯擡眼,看見一個黑頭發的少年,手中的東西不見了,那個大笑的人也不見了,四周場景變換,沒有01号垃圾星裡那總是連綿不絕的酸雨,四周的建築高大,來往的人群衣衫華麗。
那個黑頭發的少年就站在他面前,對他說:“從今以後,我就跟着你了,絕不背叛。”
萊勒斯安靜的看着他,直到看見少年的笑容被雨水沖刷得模糊起來,直到看見那張帶笑的臉,也變得一同灰敗起來。
鼻尖湧入的是潮濕的泥土翻湧的氣息,混雜着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屍體腐爛的味道。
雨水中灰敗的臉忽然張開了口,無聲的嘲笑。
“嘿!萊勒斯,瞧瞧你如今的模樣,可真像一條喪家之犬啊!”
無數的臉重合起來,在他腦海裡喧嚣。
“真可憐啊萊勒斯,還是沒有人要你。”
“真可憐啊這孩子,被媽媽扔到了垃圾星。”
“真可憐啊!”
“真可憐啊!”
“真可憐啊!”
......
範榆包紮的動作頓住。
不同于雨水冰涼的觸感,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好像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形容狼狽的紅發Alpha腦袋耷拉在範榆的脖頸間,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有什麼在意的東西嗎?
萊勒斯想,還真有。
“喂...”範榆皺眉,想要将他腦袋推開,下一秒,一道尖銳的疼痛從脖頸間傳來。
紅發Alpha尖銳的犬牙刺入她左側脖子旁的肌膚,和上次薩爾意識不清時咬下的觸感不同,這一回,更加疼痛,像是少年用盡了力氣。
範榆痛的倒吸一口冷氣,反應過來這人做了什麼後,猛的将人推了出去。
萊勒斯後背剛撞到樹幹,迎面就是一道力度極重的巴掌,将他打得腦袋偏向一邊。
範榆伸手又是一巴掌,冷漠着站起了身:“萊勒斯,你現在清醒了嗎!”
理智稍稍回籠,萊勒斯仰着頭,看居高臨下盯着他看的少女。
口中彌漫着濃濃的血腥味,萊勒斯一邊喘着氣笑,一邊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
那裡有範榆的血,和他的血,混合在一起。
範榆伸手摸了一下脖子,指尖是被咬出的血迹,範榆低頭看他一眼,果斷轉身離開。
心中僅存的教師操守消失得無影無蹤。範榆想,幹脆就讓這人在這自生自滅吧!
但她沒能走掉。
範榆回頭,紅發的Alpha少年半趴在地上,抓住了她的腳踝。
範榆伸腿踢他,但這人放佛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無論範榆又踢又踩,就是死死抓着她的腳踝,怎麼都不放手。
範榆氣笑了,蹲在了他的面前。
她将薩爾給她的元素匕首握在手裡,刀鋒向着紅發Alpha抓住她腳踝的手:“萊勒斯,放手。”
“我真的會紮......”
未盡的話被少年的動作打斷。
狼狽不堪的紅發Alpha用另一隻手,抓住範榆的手,帶着鋒利的刀刃,紮向自己的手腕。
鮮血濺在範榆指尖。她手指顫動,下意識想要放開手中的匕首,卻被少年死死握住,怎麼都松不開。
紅發Alpha少年臉頰上的惡鬼刺青也濺起了血迹,少年仰着頭,眉眼間竟然是發自肺腑的愉悅的笑。
“瘋子。”
範榆罵道。
無盡的痛楚讓腦海中紛雜的聲音褪去,最終隻留下一道歎息。
“萊勒斯,找一個不會抛棄你的人去吧。”
找到她,永久的标記她,讓她成為你的人,讓她永遠不要抛棄。
可,為什麼,标記不了。
少年的臉上帶着絕望,下意識的抓住了女孩想要離去的背影。
别走,不要再......抛下他一個人了......
手背上被女孩又踢又踹,但他死死抓住,不敢放手。
是生氣嗎?對了,是生氣了。
那麼,怎樣才不會生氣呢?
握着她抓着匕首的手紮進自己手腕,少年終于開心的笑了起來。
這樣,她就該消氣了吧?
這樣,她就不會走了吧?
這樣,他就不會是一個人了吧?
臉頰上盡是鮮血與泥土的紅發少年仰着頭,趴在地上望向眼前站着的女孩,神情盡是哀求。
“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