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向宮中告了假,這幾天都可以守着他。
一連幾天,李景夜都高燒不退。
他抗拒吃藥,拒絕進食。
宋碧冼讓他握着短刀,一口一口哺給他,隻要他吃完,就給他機會砍自己三刀!
李景夜燒的迷迷糊糊的,反應像個幾歲小孩,糊裡糊塗地跟宋碧冼達成了約定。
她從不騙他,除了要害部位,她都不避開,還會特地挑無關緊要的部位送上去,任他撒氣!
“砍得好,很痛。你看,血都流出來了,你做的好極了。”
李景夜的手并不穩,他身子虛着,短刀用料紮實,揮起來吃力,傷口也刺不很深。
宋碧冼由他刺了兩天,也不過多些皮肉之苦,比起她上戰場受的那些,這些隻能算擦傷。
李景夜喘着粗氣,領口因為動作拉開些許,露出片瑩白單薄的胸膛,左鎖骨上,還有顆令人憐愛的小痣。
他墨發散開,幾縷發絲粘濕在他額頭上,香汗淋漓。
她哄着他,讓他坐好,再一口一口地喂他吃藥,“這藥好苦,我也喝了,不是隻你自己苦,我嘴裡也苦。”
她拿顆蜜餞,抵上他花瓣似的唇,“你把甜的都吃掉,我就沒有了。我嘴巴裡會很苦,會一直一直很苦。”
李景夜張嘴吃下。
他身上難受,但是看着宋碧冼比他更難受,便會配合地動一動。
這兩天都是宋碧冼寸步不離地伺候李景夜。
除了他便溺之時,李景夜用把她挫骨揚灰的氣勢瞪着她不準她近身,喚了仆從入内扶他外,一切事宜都是宋碧冼包辦。
兩匹小狼躲在家具間的陰影裡,夾着尾巴,看着王被伴侶呼來喝去,拳打腳踢。
這……這就是擁有伴侶的成年王的未來嗎?
兩小隻瑟瑟發抖。
連謝敲門,他按時過來給李景夜診脈。
宋碧冼将李景夜的武器暫時收繳,承諾等連謝走了,她再還給他。
“景夜,今天感覺怎麼樣?”連謝跟李景夜打招呼,李景夜頹喪着,精神恍惚,似是沒有聽到一般。
兩天了,連謝用了盡量緩和的方子治療,但是沒用。
李景夜的高熱還是時不時複發,再這樣下去,人會先燒傻。
他思索片刻,拟了一個新方子,遞給宋碧冼解釋。
“這服藥方配合藥浴,好的會快一些,隻是……”連謝臉上燒了起來,磕磕巴巴地道:“隻是、對景夜會有點、有點副作用。”
宋碧冼擰眉:“副作用?”
“這藥可能會激發景夜此前受過密藥的身體,需要、需要将軍……”連謝窘迫地差點咬到舌頭,眼一閉,心一橫,“需要将軍幫他及時纾解!”
宋碧冼啞然,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發楞的李景夜,片刻之後道:“……嗯。”
新的方子藥效強烈,李景夜的燒很快退下去,但是人時而清醒,時而混沌。
連謝說他這樣是一時受了沖擊,先想辦法退燒,後面慢慢調理,應該能恢複。
他清醒的時候,會用冷冽的眼神剜她,宋碧冼一靠近就會甩過來一巴掌;不清醒的時候,他會嘤嘤地抱着她哭,淚光點點地喚她“父君”,任性地撒着嬌,不停地往她懷裡鑽,可憐地央她“您抱抱成頌”。
宋碧冼摟着他,聽着他一聲更比一聲嬌的“父君”,手指順着他的墨發,隻覺得他好似在喊她“夫君”一樣。
雖然性别不同,但是也喊的她身上一麻。
她承認自己是有點過分了,但她好歹是個女人,還心悅他。
溫香軟玉在懷,她委實沒法坐懷不亂。
更煎熬的還在後頭。
李景夜不能見風,宋碧冼便親自擡了浴桶進屋。
她按連謝給的方法,先用少量冷水将藥性泡兩刻鐘,将藥撈出後,換成滾水,蓋上浴桶蓋,悶至水溫微熱,再入浴。
這一桶的藥味,屬實算不上好聞。
宋碧冼哄着不太清醒的李景夜,哄他了許久,他都嫌臭,死活不肯進去。
實在沒有辦法,她脫了外衣,隻着裡衣,先他一步跨進去,再一點點跟他讨價還價,用三篇睡前話本加一首小曲,換他進來待一會兒。
李景夜:“就,一小小小小……會兒?”
宋碧冼:“嗯。”
李景夜:“真的?”
宋碧冼:“真的。”
李景夜學她褪去外衣,可他就這一層衣服,脫掉就什麼都沒了。
他有些羞,想彎腰撿回衣服穿上,宋碧冼卻拉住他,讓他就這樣進來,他努嘴,不滿道:“明明你沒有!”
宋碧冼見狀迅速脫了,一手将衣服搭在浴桶上,一手拉着他軟聲道:“現在咱們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