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快到遊樂園時,太宰一眼就認出了站在門口的祁臨,她正在給路人幫忙拍照:“頭稍微偏過一點,對,就是這個角度,想着你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表情很完美哦!”
有手機相機咔嚓咔嚓的聲音傳來。
祁臨把手機還給在道謝的路人女性,随後笑着對太宰招手:“太宰,這裡這裡!”
這是惡作劇嗎……未免有些太友好了?
太宰不确定地眨眨眼,但還是走了過去。
祁臨的眼睛裡閃爍着他熟悉的亮晶晶的光芒,但這不是他走近之後腳步遲疑的原因。
這是——
那天通過祁臨的罪歌傳過來的,被祁臨所「喜歡」的感受。
惡作劇指的是這個嗎?他難得猶疑不定起來。
他腳步放緩的事實被祁臨發現了,祁臨小跑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不是手腕,而是手掌心,是大衆通常認為的,隻會發生在關系親密的人之間的握法。
太宰能清晰地感覺到通過手傳過來的來自另一個人的體溫。
祁臨握住他的手,同時就像之前她說過的感興趣的湊近式觀察。
可是太近了。
如果不是祁臨身高不夠,他們簡直可以碰到鼻尖。
祁臨:“太宰,你今天有點奇怪,怎麼在走神?”
“大概是因為,”太宰趕緊回神,他笑了笑,“祁臨今天很可愛。”
“就你會說話,”祁臨看了他一眼,然後拉着他往檢票處走去,“走吧,雖然這裡我不是第一次來,但和太宰是第一次!所以目标是,把這裡的項目都玩一遍~”
她還在門口那裡領了個類似打卡收集的卡片,展示給太宰看。
太宰心裡的疑問又冒上來了:這真的是惡作劇嗎?
夢裡的天氣陽光明媚,遊樂園裡的設施色彩鮮亮活潑,耳邊也盡是歡樂的進行曲,空氣裡似乎有股甜味,似乎是棉花糖,又像是冰淇淋,或是兩者混合到一起。
祁臨拉着他的手興奮地向前走去。
如果沒有提前的心理預期,任誰都不會覺得這是一場含有惡作劇成分的夢境的。
這橋段甚至太過尋常,因為情侶的遊樂園約會,現實中有很多人會那麼做,漫畫也好電影也好,總之都很常見。
先順其自然吧。
這麼想的太宰,打算先陪着夢裡的祁臨體驗遊樂園的項目。
“你處理好你的事情了?”夢裡的祁臨也有些敏銳,“和戀人出來約會還頻繁走神的人,應該要被判重罪呢。”
“祁臨法官就原諒我這一回吧,”太宰用起了他最擅長也最好用的可憐無辜模樣,“我什麼都會做的。”
“你這是賄賂法官,”祁臨道,不過她好像确實就吃這一套,“你去買兩個冰淇淋回來。”
太宰朝着冰淇淋車走去,要了一支草莓味和一支抹茶味冰淇淋。
祁臨果然把草莓味的給了他:“這是太宰的。”
太宰明知道祁臨是故意的,但還是問:“為什麼這是我的?”
祁臨隻是朝他笑笑,她伸出舌尖舔舔自己的那份抹茶冰淇淋,并不說話。
接下來太宰陪着祁臨把一些傳統的項目都體驗了一遍,比如過山車、跳樓機、鬼屋……原本太宰以為會發生類似過山車懸停在最高處、跳樓機失控、鬼屋裡冒出可怕怪物這樣可以稱得上惡作劇節目效果的展開,可是也沒有。
他們就像普通的戀人那樣遊玩了這些設施。
打卡卡片已經蓋章了一半,祁臨說要中場休息,她現在在廣場上喂白鴿。
太宰的手上也被塞了一把糧,他隻好對鴿子伸手。
鴿子歪着頭觀察他,随後低頭去啄他手上的玉米。
“祁臨,”太宰一邊看着鴿子啄食一邊問道,“你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祁臨比他要受鴿子歡迎,她似乎正忙着給每隻都吃上一點:“我覺得這種問題,還是問自己比較好吧,因為每個人的感受都是不一樣的。”
“但我的答案的話,”此時一陣風吹來,鴿子們像受到某種感召般扇着翅膀起飛,同時也吹起她仿佛那天在教堂由月光披着的純白色裙擺,“這也是真實的一種,沒有理由規定真實隻有一種形态吧?”
在群鴿起飛的藍天背景下,她帶着仿佛夏日朝陽般的笑容朝太宰伸出手:“但我想,喜歡你的心情是不會随着這種真實改變而改變的。”
太宰還在遲疑着沒有握住她的手,反而是祁臨已經握上來了:“這樣說的話,會不會有種我在對太宰強制愛的感覺?”
太宰:“這叫做強制愛嗎?”
祁臨:“新型定義!”
“那麼,”太宰又問,“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問你這個問題?”
祁臨:“為了确定我會不會惡作劇……诶,好奇怪啊,怎麼腦電波裡會突然出現這個不相關的詞?”
将手上的鴿糧喂完,祁臨就拉着太宰把剩下的打卡項目都玩完了。獎品是遊樂園吉祥物的小小手搖八音盒,八音盒的曲目是之前祁臨曾經在密道裡哼唱的那首。
晚上他們還去看了這裡的煙花。
直到現在為止,仍然還是十分平和的一天。
這是真實而普通的戀人一日,普通到太宰的警戒心幾乎放下了。
他和祁臨走出遊樂園,等到走到沒有遊客也沒有什麼行人的地段,祁臨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覺得到這裡就可以了哦,”祁臨還是用着那樣輕快的語調,仿佛還沉浸在遊園一日的歡樂中,隻是她放開了太宰的手,“太宰,我們分手吧。”
太宰一怔。
就在她說出分手之後,她看太宰的眼神就變了。
就像是她撤回了自己的愛意。
祁臨呼了口氣,她的神情并未顯示出異樣,卻沒給太宰說話的機會:“雖然我很喜歡太宰,但是太宰應該不太喜歡我,應該是懷着别的目的接近我的吧,可能是因為能力?不過你也并未作出什麼危害我的事,所以我覺得到這裡就可以了。”
“原本其實想要再争取一下的,比如那種假戲真做的展開,”她稍稍蹙眉,像在思考,“但今天我們剛見面的時候太宰老是發呆,所以我感覺應該還不是時候,還是分手比較好。”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滞了。
“——等到命運中未來的某天再見面吧。”
太宰眼前的人已經不見,就像他們初次見面時祁臨的離開方式那樣。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試着給拿出手機給祁臨發消息,卻發現連聊天框都消失了。
祁臨的号碼太宰看過一遍,他按照記憶中的号碼撥過去,發現這是一個空号。
簡直像是她人間蒸發了一樣。如果不是太宰手上的小八音盒,都已經找不到祁臨曾經和他一起的證據。
或許這是唯一一個證據了。
“這就是那個惡作劇嗎,”太宰捏了捏那個八音盒,他的眼睛藏在頭發的陰影裡,“我确實還沒有嘗試過被這麼幹脆利落地……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