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無聲推開窗戶,腳下微一用力,鬼魅一樣飄出房間。
一道白光,如同閃電撕開黑夜,映入他的眼裡。
是城主府的方向,距離這裡不過幾百米的距離。
手裡的刀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還是忍住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在城裡殺了人,指不定那些纏人的修士又要找上門來。
淦,算這小子命大,下次要是在城外遇見他……
【夜間8:00】飄了一天的雨停了。
天字房二号——
杜青鹿睜着眼睛,仔細聽着周圍的動靜。很安靜,隻隐約有蟲鳴聲,聽不出任何異常,但是視野中一個紅色的坐标卻已經開始移動。
五米,十米,十五米……
等到坐标拉長到五十米開外,杜青鹿才站起身,悄無聲息地打開窗戶。旁邊的窗戶沒有上鎖,他貼在牆邊看過去,隻看見地上丢了一套黑色的衣服。
果然,人已經走了。
杜青鹿動作靈敏地從窗戶翻出去,不遠不近地綴在那紅點後面移動。直到對方出了城,杜青鹿才開始提速。
他腦海中牢牢記着趙大哥說過的一句話——
[不管是什麼恩怨,都不要在城裡殺人!]
在強大的妖族和魔族面前,凡人難以自保能力,所以大多都選擇依附于修仙門派。
修仙門派接受供奉,給予保護。
但這保護卻很有限,僅限于城鎮以内——隻要城鎮裡出了人命,修仙門派就會強行介入。
不過這句話還有另一個說法,
隻要出了城來……
夜晚的郊外安靜極了,黯淡的月光灑下,照得一地樹影婆娑。那樹葉時不時被風吹動,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不僅不顯得吵鬧,反倒更襯得這夜晚靜到瘆人。
大漢一路疾奔,速度極快,如果有人這個時候出現在官道上,估計隻會感覺到一道疾風猛然刮過。
到了他這個層次,騎馬已經完全不需……
不需要個鬼!
大漢回想自己去馬廄所牽馬,結果那賬房說自己的馬已經被牽走了,說是确認過牽馬的身份,拿着的就是他們城南镖局信标。
他差點原地就要裂開了。
操,這城南镖局的人是不是腦子都有點病??自己是沒馬嗎,非要騎别人的馬!
他一心趕路,全然不知在他身後兩百米的地方,還有另一個人如影子般跟着他不放。
杜青鹿看着地圖上沿着官道飛快移動的紅點,眼睛微眯。看到旁邊那茂密的樹林,他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确認接收指令,路線重新規劃中……】 紅點後那彎彎曲曲的路線倏地一變,切換成一條筆直的直線。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心裡講了個冷笑話,杜青鹿右手探出,猛地扣住路邊的樹幹。疾沖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竟是就那麼生生轉了九十度角!
他腳下驟然發力,蹬在樹幹上,瞬間往前沖出數十米去。
就簡簡單單的一抓一蹬,居然在不減速的情況下就完成了方向的調整,讓别人知道了估計得驚得眼珠子都掉下來。
隻可惜現場并沒有多餘的觀衆,隻有那被當做踏闆的樹來回擺動,撲簌簌落了一地樹葉,連樹皮都被摳下了雪白的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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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吹過,樹林裡“沙沙”作響。
大漢心裡一突,疾奔的身體忽的急刹,硬生生給自己轉了方向。方向是轉過來了,但身體仍舊因為慣性跌在地上,滾出去了十幾米。
停下來的時候,大漢伸手往疼痛的地方抹了一把,滿手的血。
他定睛朝剛才的地方去看,隻見一根肉眼難辨的絲線就系在道路兩邊,繃得筆直,橫穿了整個官道。
要不是他身為七階鍛體五感敏銳,以剛剛的速度,隻怕現在已經被這絲線截成兩半!
大漢被這猜想驚出了一身冷汗,隻是容不得他多思考,耳邊的疾風驟起,他下意識側開半步,回身便擡起虎頭刀格擋。
沒成想,這隻是虛晃一招,右手擋住的瞬間,來人的左拳已經狠狠擊打在腹部,大漢猝不及防被打得連退數步,虎頭刀脫手而出。
這定然是個有經驗的老手!
隻一瞬間,大漢就做出了判斷。這力道快準狠,一拳下去攪得他腸胃都要擰巴在一起,他悶哼了聲,吐出一口血來。
來者不是别人,正是抄近路,埋伏在這裡的杜青鹿!
不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杜青鹿不退反進,動作敏捷如獵豹,疾步上前,甩出一記淩厲的鞭腿,重重地踢向大漢的腰側。
大漢被一連串的進攻逼得退無可退,虎目圓睜低喝一聲,竟是完全放棄抵擋,渾身血氣頓時被調動起來,遊走于筋脈之間。
暗紅色的光如流水,在他身上形成一道堅固的铠甲,将人嚴絲合縫地武裝起來。
血氣外放!
杜青鹿眼神微凜,認出這一技能,當即選擇将體内蹿湧的血氣集中起來,全部彙聚到了腳上。
可即便他反應夠快,但鍛體術上的差距是無法忽視的。杜青鹿的一記飛踢落在那大漢的腰側,卻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哐當”聲,仿佛不是踢上人肉、而是踢在了塊鋼闆上面。
杜青鹿腳背隐隐作痛,連帶着一整條小腿都覺得有些發麻。他當機立斷折身向後,淩空一個跟鬥,當即退到距離大漢兩米遠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