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魯巴：“………”
這都看不懂，這兩人到底去雁子塘幹嘛的？撒币的嗎？
“一百兩。”赫魯巴無可奈何，隻能給他們解釋，“這是雁子塘的通用手勢，這都不知道，你們去雁子塘不得吃虧死了。”
杜青鹿倒吸一口涼氣，
明明可以直接搶，他偏偏還有載他們一段路！
這人還怪好心的嘞！
“為什麼會吃虧？”杜青鹿暗暗咬牙，心在滴血。
赫魯巴這下算是确定了，這倆真是第一次去雁子塘，純純新貨。
“敢去雁子塘做買賣的，哪個不是耳聰目明？交易過程中的價格為了避免被其他人聽見，大家就默認用手勢比劃。”
在交易的過程中，買賣雙方都不希望自己的底價被其他人知道，防止其他買家或者賣家利用來擡價或壓價。
手勢比劃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證價格的保密性，避免惡性競争。
“成了就握手，不成就同時撤手，簡單明了。”
杜青鹿了然，原來還有這種講究，他們在現代都習慣了直接用電子設備進行交易，如果需要談價，那也是打開私人通訊接口，根本不存在洩露底價的可能。
“那要是遇到像我們這種第一次去，不懂規矩的呢？”江小寶心知他們的這些問題，已經暴露了他們是第一次去的事實，索性把話問明白些。
赫魯巴這次沒回答，跟沒聽見他們的問題一樣，端起飯碗扒拉了幾口，嘴巴塞得滿滿的。
杜青鹿心裡冷笑，真是遇到同道中人了，不見兔子不撒鷹是吧！
“好，那就麻煩大哥載我們一程了！”每一個字都說得咬牙切齒。
江小寶一驚，盯着杜青鹿，甚至懷疑皮套下面是不是換人了——
他鹿哥怎麼突然變大方了？這就是新時代，新風貌嗎？
杜青鹿這話說出來，赫魯巴笑得眼睛都找不見了，
“不講規矩的，要麼當肥羊宰，要麼就是惹不起的主。”
有了錢什麼都好說，赫魯巴這下又熱絡起來了。
九十九兩那可是江小寶的血汗錢，杜青鹿想，可不能就隻是打個車，得把它的價值發揮到極緻！
所以他又和赫魯巴問具體每一個價格怎麼比劃，雁子塘有沒有什麼規則，林林總總，一口氣問了十幾個問題，
還有很多，隻不過他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反正還有一天時間，可以慢慢想，得把這錢花的物超所值。
赫魯巴面皮抽了抽，果然賺錢哪有容易的，這都給人當上老師了。
“我們路上說吧。”赫魯巴看了眼外面的太陽，“節省一點時間。”
“好。”
杜青鹿和江小寶把馬交給鎮子上的馬廄所，壓了兩錠銀子在那裡，約好錢扣完以前會來取馬。
三人在城門口彙合，杜青鹿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奔雷馬。
就像他之前在雁北買到過沾了妖獸血氣的烤雞一樣，在凡人界這種未開靈智的妖獸不算少見——
這馬渾身覆蓋着如墨般的鬃毛，日光下泛着幽幽藍光，腿部肌肉非常健碩，灰白色的尾巴在身後擺動，仿佛是一道劈開黑色的閃電。
杜青鹿和江小寶好奇地圍着轉了兩圈，感覺和凡人的馬差不多，頂多長得更好看，顔色特别一點。
“上車吧。”赫魯巴輕嗤，真是兩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奔雷馬後拉着金屬打造的馬車，杜青鹿和江小寶前後上車，一開始車還在官道上平緩行駛，
但等到某個岔路口，奔雷馬突然轉向，朝着山林的方向而去。
杜青鹿和江小寶一人占着一個窗戶，果不其然，奔雷馬跑着跑着，速度越來越快，身上開始出現若有若無的雷光，好似靈動的電蛇在蜿蜒遊走，
“滋啦”一聲，像是電流碰撞發出的聲響，緊接着沉悶的雷聲在馬蹄上炸響，雷光閃爍間，奔雷馬蹄重重一踏，縱身躍起，馬車突然騰空而起。
江小寶一聲“卧槽”脫口而出。
杜青鹿心想，這家夥怎麼把自己的台詞搶了！
倒是赫魯巴見了他倆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問道：“你好歹也是修士，就沒見過妖獸？”
他問得是江小寶，魔族也有屬于自己的修煉方式，同時還有高于凡人和修仙者的嗅覺，
因此他知道這兩人裡，這個臉圓圓的小子是個修仙者，但修為還是築基期，至于另一個……
很弱，放在那群修煉鍛體術的凡人裡都不夠看的。
江小寶嘿嘿一笑：“我拜入的是小宗門。”
赫魯巴一下就明白了，如今的修仙宗門看似有幾十個，但其實大多數資源都被四大宗門把持壟斷，
要知道想要供養出一個能夠支撐門楣的元嬰修士，需要的資源數量何其恐怖，
所以下面的小宗門根本沒有發育的機會，越來越多的散修，新人為了資源選擇加入大宗門，小宗門也越發落寞。
也難怪這小修士一副土老帽的樣子，赫魯巴想，想必是秘境都沒去過。
“那我們來聊聊雁子塘的事情。”杜青鹿才不管這家夥想什麼，隻關心自己的發财計劃。
赫魯巴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又來？
他都不知道回答了多少個問題了，這小子哪來這麼多問題。
不過錢還沒到手，赫魯巴也隻好捏着鼻子認下，又給這倆自以為自己很牛的小白繼續科普。
不遠處的城鎮裡，城主府上——
一個正在點香的年輕人霍然擡頭，朝着天上看去：“師父，有魔族的氣息，還有奔雷馬。”
古樸卻不缺豪奢裝飾的房間裡，除了他，還有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老人一身白衣，閉目打坐，頗有仙風道骨之氣。
話音落下許久，白眉老人仍舊一動不動，年輕人不敢多話，
又過了一柱香，那雷鳴聲幾乎聽不見了，老人才緩緩開口：“不管它，隻要不在城鎮裡傷人，我們就當不知道。”
“是。”
脫離了道路，山林的束縛，奔雷馬帶着馬車在天上狂奔，以直線行進，傍晚時分就抵達了塘下鎮。
“怎麼不直接進雁子塘？”杜青鹿問。
赫魯巴擡頭看了眼天空，搖搖頭說：“快天黑了，我們進不去雁子塘了。”
“這塘下鎮是距離雁子塘最近的一個小鎮，我們今天在這裡休息，明天再進雁子塘。”
杜青鹿來到這個世界三個月，還是第一次聽說天黑了不能進的城鎮。
“為什麼不能進？”
赫魯巴遲疑了下：“你知道為什麼雁子塘是三不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