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夜的辰光，陳熹到觀真街的小院，小院的主人卻還未歸家。

陳熹先将他順道采購的一些生活補給一一歸類歸位。葷蔬水果、他喝慣的蘇打水、許嬌娥中意的水和酸奶，被他簡單擦拭清潔後歸置到冰箱裡廂。

其餘添置的一些早上匆忙未周全到的生活用品，暫時歸在客廳的幾案上頭，想問過主人再說。

他早上急急擱在沙發上的兩套正裝和旅行包已經不見，應當是主人替他收好了。陳熹掏出手機想給主人發個消息的，聊天框停在許嬌娥下午回他的“少臭美”三個字，依舊忍不住的開懷。

明明安安靜靜的三個字，好像每一筆都勾出消息主人明豔鮮活的眉梢眼角，每一畫全是她驕矜靈巧的口吻音調。

午休後，陳熹剛出下午門診，手機上一個陌生号碼契而不舍地響着。職業原因他是鮮少拒聽電話的，壓低聲音的詢問。

那邊有些着急的程式化，山姆送貨員說送貨地址僅止于S大一附院眼科診室，可這裡眼科診室好幾間，他隻能請收貨電話的主人自己出來認領商品。

陳熹也職業操守的警覺，問對方貨品是什麼，他并沒有下單過。

對方再次和他确認收貨人信息，确認無誤，貨品是一個進口水果禮盒。

不好耽誤下午的叫号，外頭紮堆的等着問診的病人。醫院各科室也不是沒有術後、康複後病人同家屬送水果錦旗的事，陳熹思量片刻，讓跟門診的姜之論去代取一下，記住先打開查點一下，别有什麼水果之外的物件。

姜之論愣頭愣腦抱着半揭開的紅色禮盒反回頭，“老師，就是盒蘋果。”

陳熹戴着口罩側目，九顆紅豔豔的蘋果整齊躺在盒子裡，瞬間猜到怎麼回事，“嗯，先放那邊。”

姜之論照做，隻是，接下來他覺得他老師好像忽然遇到些問題的樣子，時不時關注手機回條消息，甚至可能還是什麼不大順心的事，因為整個下午老師很關心他，嚴厲的關心。

戰備狀态的小姜醫生不曉得，這待遇也許因為傲嬌鬼師母的日常嘴硬。

陳熹感謝許老師，慰問禮物收到。那頭的人裝傻，什麼？

陳熹：[蘋果，山姆進口envy蘋果禮盒。不是你送的那就不好辦了，醫生不能收授病人禮品禮金的。]

他半狐疑也半釣魚執法地詐那頭的人。

果然，傲嬌鬼急性子，很及時地解釋，依舊嘴硬就是：[噢，蘋果呀，那是給你徒兒的好伐，我賠給他的平安果～]

許嬌娥：[陳醫生看見了，那也分兩個給你吧～]

陳熹無聲的笑，在自己領域裡努力做好師長角色的人分明赤誠的孩童樣，他扮作失落地配合她，逗她：[我隻是順便啊，小姜的師母沒白喊，師母比老師稱職。]

那廂好快的手速，師母神氣活現的“少臭美”三個字結束對話。

到門診結束，小姜抱着盒蘋果跟着老師回辦公室，還暗暗觀察着老師的眼色呢。

陳熹腳步一停，回頭揭開姜之論手裡的禮盒蓋子，拿出兩隻紅蘋果，左右各一個并排放在辦公桌的電腦顯示器底座上，再拆出透明密封的裝着的手機，點開照相機。

姜之論不明就裡，還抱着禮盒，“老闆……”

陳老闆忽然偏過頭，溫柔的笑意，“你師母給你買的平安果，收好吧。”

姜之論滿臉驚喜，“師母真是人美心善，我也要拍照！”

心大的年輕人炫耀的朋友圈才發出去，終于後知後覺地覺出點酸味，一聲哀嚎，他應當還能搶救一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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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嬌娥踩着晚高峰的尾巴回來，反複幾次泊好車。

姗姗歸來的人踏進院子裡，眼見的是一方方玻璃花窗的窗格子，裡面透出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