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密無間的擁抱,雖然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卻無法看到對方的眼神裡是何種情緒。
情人間的依偎取暖嗎?
還是兩顆不斷靠近的心終于撞在一起?
都不是。
對湛景琪來說,是意外的夢幻。
對溫玫來說,是悸動後的冷靜。
“湛景琪。”
“嗯?”
“老實說,你是不是裝病的?”溫玫雙臂環抱着這個人的勁腰,想了想,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然好端端的一個大男人,怎麼說暈就暈的?
好大的誤解,他呼吸沉了一下,“……不是。”
“我懷疑你占我便宜。”
“……”
沒猶豫,溫玫直接推開他。在力的作用下,湛景琪踉跄着後退,看上去虛弱極了。
溫玫眼神懷疑,上下打量,這男的到底是不是裝的?圖謀不軌的手段之一?
湛景琪站穩,單薄搖晃的樣子很是惹人憐愛,“我得了很奇怪的心理疾病,剛剛發作了,有一點難受,不好意思。”
“什麼病?”她問。
不奇怪就不叫心理疾病了。
“……”湛景琪五味雜陳地望向她。
“不能說嗎?好吧,我不問了。”見她轉身,他心一橫,連忙挽救,“可以說,可以說的。”
克服困難最好的方法就是面對困難。
他必須打破心底最深的恐懼。
他一定可以坦坦蕩蕩地對她說出來。
“希望你不要害怕。”
“說說看。”
“我的情況……”他對自己的病情作了一番解釋,措詞很謹慎。
溫玫聽完後,沉默了,表情複雜,“我是什麼很毒的人嗎?一靠近我,你就要發病?”
他急着否認,“不是,是我的問題。”
“呵。”狗男人都鬼話連篇,誰信。
溫玫徑直往前走。
湛景琪心很慌,大步追上去,小心翼翼開口:“你……是不是生氣了?”
“是啊。”
這麼坦率地承認,他反倒緊張無措地抿了下唇,不再多說什麼,一步一步,乖乖跟在她後面。
走出一段路後,溫玫還奇怪,這人怎麼這麼安靜?僅僅是用餘光掃過去,他低垂着眸,看上去,一身落寞。
裝可憐?心機男。
她突然一個轉身,讓湛景琪緊急刹住了腳步,“先說好,這個病是你自己要生的,和我沒關系,治不好可不能賴上我。”
救贖?
她沒那麼偉大,也沒那個時間。
她可以告訴他方法,但不會搭上自己。
“嗯,不會。”他笑。
他沒抱過很大希望,更沒想過會根治。他知道,他隻是在掙紮。
最後掙紮到什麼地步,誰又知道呢?
溫玫的心終于放松下來一丢丢,腦海裡蓦然出現了嚴思凝當時說的——請别愛我。
皺皺眉。
這個回避什麼的病這麼普遍頑劣的嗎?連曾經校園裡是數一數二的學霸都擺脫不了?
“湛景琪,你是不是被下蠱了?”她仔細琢磨了一下發病的樣子。
“電視劇裡男主被下了情花蠱以後,隻要一對女主動心,蠱毒就會立即發作。中蠱之人不僅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還要忍受錐心刺骨之痛……”
“然後,他放狠話,她傷透心,他拼命克制推拒,她悲恸心如刀割,七七八八作死個幾十集……”
“終于到最後,女主死心決然離開,男主痛不欲生,頓時氣得一口鮮血噴出來!”
“這一吐不得了,急氣攻心,正正好把心口的蠱蟲吐出來了……完了,女主都跑到天涯海角了,男主現在解毒有什麼用?這不晚了嗎這不是。”
“你說,你這病是不是這種情況?”
湛景琪對主流的電視劇看得少,這下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喃喃道:“還真有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