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裡還是有不少吃的玩的,尤其是賣吃食的攤子,什麼炸糕攤啊,糖人攤啊,春餅攤啊......
他倆手裡拿着錢,最後花了三文買了看着就量大管飽的米糕,想着可以回去跟阿姐還有阿允哥一起分着吃。
“阿姐,你吃!”三喜捧着一塊用葉片兜着,還冒着熱氣的米糕遞給她。
元香一早忙到現在确實有些餓了,挑了一塊塞嘴裡,這面糕是糯米做的,裡面加了紅豆泥,咬上去糯糯又甜甜的。
她笑着贊了一句:“嗯,好吃!”
又拿竹簽子挑了一塊米糕,側過身輕輕說了聲“阿允,張嘴”,阿允下意識地聽元香的話。
然後他就感覺到軟糯香甜的味道在他的口中直接化開。
他帶着一絲輕微的錯愕看她,然後下意識地咀嚼了兩下。
“好吃嗎?”元香笑問,嘴角帶點調皮的弧度。
阿允喉頭微動,感覺這米糕有點甜得過人,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元香仔細觀察他表情,看到他微微翹起的嘴角,意識到這人應該是不生氣了,心道阿允就是很好哄的,這不一塊米糕就給哄好了。
這一早的生意做得差不多了,元香今天帶來的陶器也隻剩下丁點沒賣出去,依舊是一些大件,像是大的陶罐、陶盆這些。
大件價格高,單就一個就要十文錢以上,這在平常人家不是小數目,所以添置的頻率沒那麼高。
她想着金鳳要是進村子裡推銷的話,遇到的情況應該也是這樣,碗盆杯子這些小玩意兒會比較好賣。
她自己估算了下,今天光入賬的兩筆單子的定金加上攤子上賣掉的貨款,今天進帳有四百文錢呢!
好大一筆錢!她都覺得自己的錢袋子有些重了。
買東西,買東西,她要買東西!
家裡缺的東西還很多呢,米糧是夠了,自己買的加上宋良貴還回來的夠他們幾個人吃上一陣子的了。
但除了米糧,衣食住行他們其實啥都缺。
元香先去肉攤上扯了一斤豬肉,這裡豬肉二十文一斤,挑的塊肥肉跟瘦肉各半的,要是以前她買肉都挑瘦肉買,但現在單獨買油的話價貴,而肥肉正好可以回家熬豬油用。
二果跟三喜跟在阿姐後面,見她在肉攤上買肉,倆人都高興地很,眼巴巴望着。
等肉攤老闆稱好元香付完錢,二果立馬搶先一步接過吊着豬肉的稻草繩,笑呵呵道:“阿姐,我幫你拿肉。”
肉有了,元香原還想買點雞蛋,但一想還不如直接買雞仔養,這樣等幾個月自家雞能産蛋了,就不用上集市買了。
她又挑了五隻小雞,攤主開價要五文錢一隻,倒是跟上次金鳳姐買的價格一樣,被元香講價講到了五隻二十文錢。
逛着逛着就看見來布攤子。
二果見阿姐停在了布攤前,還挑了幾塊不同顔色的布自己跟三喜身上比劃,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了句:
“阿姐,我跟三喜衣服都有的穿。”
元香:“衣服是有的穿,但你自己瞧瞧吧,都已經破爛成什麼樣了?”
二果低頭看看自己,衣裳雖然洗得幹淨,但早就都褪了色,袖口那邊的棉線從邊角處拉出長長的絲來,風一吹,就輕飄飄地蕩着,褲子的膝蓋處還有個巴掌大的破洞。
他好像确實第一次注意這些,以前吃飯都是問題,哪裡還能意識到自己穿得好不好。
再瞧瞧阿姐三喜和阿允哥,好像情況都跟他差不多。
元香一開始不覺得有什麼,因為自己遇到的宋家人都穿得差不多,後來見的人多了,比如許家村的人、集市上的人,相比之下,自己身上的衣裳确實寒酸了點。
尤其是之前見過的那位錢老爺,一身的绫羅綢緞,見到的第一眼實在有點閃瞎人。
她接受的是人生而平等的現代化教育,但當時特别理解為啥宋阿伯在那錢文壽面前說話都不敢大聲,巨大的現實差距給人的沖擊力實在太強,讓人不由自主地自慚形穢。
而且他們現在出門做生意,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穿得太破爛也是不像話。
“不用心疼錢,錢花完了咱們再繼續賺,賺錢就是為了過得生活過得更好,快,自己挑挑看喜歡哪個顔色?”元香拍了拍二果的頭,笑着問。
鄉下的集市上賣的布都是自家用苎麻織的粗麻布,顔色可選的不多,青色、藍色、黑色、還有粗麻本身的顔色灰黃色。
最後索性各顔色都拿了半匹,講價講到了兩百文。
用到這些布的地方多着呢,除了做他們的外衣,裡面的襯衣也要各做上一套來替換,還有洗臉洗澡用的布巾,以前是沒辦法,她都是跟二果三喜他們混着用的。
剩下的布料就用來做被套,現在他們蓋的被子還是稻草織的,這稻草被保暖性是不錯,不好的地方是粗粝又紮人。
她是無比想念以前蓋的棉被子。
賣布的是位中年婦人,見元香一下子挑了這麼多,知道這是來了位大主顧,嘴上說着元香砍價砍了這麼多這生意不好做,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她把元香要的兩匹布結結實實地給捆好,又送了些小尺寸的邊角布料,可以用來做手帕跟汗巾。
兩匹的布料捆在一起,拿在手裡還是有點重量的。
身後的阿允這時伸手一把将布料給接了過去,他單手搭在肩頭,看着就穩當得很。
攤主看到這情形,樂了,打趣着笑道:“喲,小娘子日子過得好哦,女人花錢買東西,男人在後頭幫着接,像你家小哥兒這樣的,能幹着呢!”
元香剛想開口解釋他們不是這層關系,但想想算了,真解釋起來又得說一大通,麻煩。
他們又逛了逛,買了些牙粉、洗澡用的香胰子,又去了二十多文錢。
然後一行人就去村口等金鳳彙合準備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