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熱烈地哈着氣,根本刹不住,饒是邊野反應快,還是被猛撲了一頓,差點沒站穩。
“大黑,坐好!”邊野淡着臉把狼狗推回去,高聲下令。
大黑熱情似火,尾巴搖得跟風火輪似的,乖乖坐回去,眼睛卻不住地看後面的姜栀,吐着舌頭哈氣,蠢蠢欲動。
姜栀反應過來,迅速收回手,紅着臉道歉:“對……對不起。”
老太太“哎喲”一聲,趕緊叫來佩姨,“不是給它拴住了嗎,怎麼突然跑出來了?快,快給大黑牽回去,别給人吓着。”
佩姨也奇怪得很,“平時也不這麼激動啊。”她伸手去拉大黑,結果大黑紋絲不動。
邊野回頭看姜栀,“你是不是帶什麼東西了?”
她本來就怕狗,驚魂未定,“沒……沒有啊。”
大黑又想撲她,被佩姨硬生生抓着,嘴邊口水亮晶晶地往下掉。
“書包打開。”
大家都盯着她,姜栀有點尴尬,隻好把拉鍊拉開,邊扒拉邊說:“裡面都是書和筆盒用具之類的……”
她話還沒說完,手忽然頓住了。
就在書本邊緣,夾着個牛皮紙包着的東西。
姜栀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來這是什麼,白皙的臉頰一瞬蹿紅。還沒來得及等她拿出來,一隻遒勁有力的手掌已經越過她的視線,精準拿了出來。
包裝紙都沒打開,大黑已經饞得流口水了,興奮地左右擡腳。
邊野随手打開,是個炸雞腿。
姜栀這會兒面頰漲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是池念放學前特意塞給她的,她哪裡知道會引來大黑。
“你還要?”邊野低眸看她,漫不經心地問。
她總覺得他是在看笑話。
“不……不要了,給大黑吃吧。”姜栀羞的聲音都壓下去了,抓着書包的手都尬出了汗。
大黑像是聽懂了她的話,興奮地嗚出聲。
邊野把雞腿的炸層撥了,才丢給大黑,“去吧。”
大黑一口咬住,心滿意足地搖着尾巴跟佩姨走。
姜栀垂着眼拉起書包,在老太太地招呼下往客廳裡走。
臨近門時,耳邊響起邊野懶散的嗓音:“看着文弱,力氣倒是不小。”
她眼睫輕顫,意識到他是說她剛剛拉他躲狗的事兒,耳廓紅得滴血,羞窘得厲害。
晚飯準備了很多,很豐盛。姜栀小口小口地吃,全程就聽着邊野和老太太逗趣調笑,偶爾聽到很有意思的,也會忍不住彎彎眼。
黎姨走後,她還是第一次這樣放松。
結束後,老太太打發邊野幫着佩姨收拾廚房,拉着她到了樓上書房。
她和老太太确實算不上熟悉,即便今天老太太對她很熱情慈和,她還是有種放不開的局促。
“坐呀。”
老太太慈祥地招呼她。
“小黎臨走前見了我一面,她說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野和你,”老太太拉開抽屜,“她拜托我一定要照顧好你。”
取出兩個信封,她轉身交給姜栀,“這一份是她為你存的錢,希望你好好讀書。另一份是她寫給小野的遺書,卻沒勇氣在臨死前交給小野。”
姜栀愣住。
“小野跟他媽媽有解不開的心結,要是我交給他,他未必會看。”老太太面露愁容,歎了口氣,“他恨他.媽,也恨他爸。”
“我這混帳兒子,他對不起小野啊。”
老太太說着有些哽咽,姜栀卻無從安慰,心裡止不住地發酸。
“小黎為你存的錢你收着。至于這封信,你跟小野是同齡人,奶奶看得出來,你是個好孩子,等什麼時候小野不那麼莽撞沖動了,你再把這封信給他。”
姜栀心裡沉甸甸的,“嗯。”
“有什麼困難就找奶奶,奶奶幫你。”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褶皺滄桑的眉眼看她時親切和藹。
她喉間發堵,順着老太太把東西收進書包。
走出書房,樓下一聲震怒突如其來。
“你這個混帳東西,你要氣死你老子是不是!”
沉厚的聲音憤懑不已,姜栀被吓到,停在台階上沒下去,小心地偷看。
邊野吊兒郎當地坐在沙發上,懶散地支着腿,臉上帶着諷刺的笑。眼皮擡都沒擡,絲毫沒把旁邊臉色鐵青的邊叔叔放在眼裡。
“您要死我也攔不住。”
老邊總站在客廳裡,雙手叉着腰,磨着後槽牙才堪堪忍住,“我把你送進學校不是讓你天天翹課出去鬼混的,你要是不想讀,就來公司上班!”
邊野嗤笑一聲,散漫嘲弄:“就不怕我把你公司弄倒閉麼。”
老邊總皺着眉,在客廳裡走了兩個來回,“你既不想讀書又不想到公司來,你到底想幹什麼?沒有你老子托底,你以為你現在能有這麼快活嗎!”
他臉上漫不經心的神色逐漸消失殆盡,眼底淬了冰似的,“你沒資格管我。”
“你想在這兒待着随你,不奉陪。”邊野神色冷冷,抓了車鑰匙,大步流星地出去。
老邊總氣地跺腳,“誰準你走了?你給我回來!”
邊野恍若未聞,停都沒停。
杵在樓上的姜栀反應過來,趕緊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