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體育課,天氣悶熱,一絲涼風都沒有,老師卻命令大家繞操場跑三圈。
江禦是個例外,拽拽地從隊伍中出去,坐到一邊的籃球架上,老師也不敢拿他怎麼着。
夏栀聽韓今璐說起過,他爺爺是學校的校董,在本市也頗有威望,因此江禦才敢那樣随心所欲,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背後有人撐腰。
夏栀頭腦好,運動能力卻不發達,沒跑多久就累得氣喘籲籲,她生理期快到了,兩圈之後,小腹往下墜痛,疼得實在受不了,隻好停下去找老師請假,奈何老師根本不信,冷嘲熱諷地看着她說:“哪節課上都有人用這個理由,你這個剛轉來的女生也敢騙老師?”
夏栀按住腰腹,唇色已然發白,“我沒騙您,我真的不舒服………”
“給我回去繼續跑。”
夏栀沒辦法,隻能回到隊伍,用力咬住下唇,忍痛繼續跑。
僅僅跑了半圈,她的額頭上便落下大顆的汗珠,身後的女生還嫌她跑得慢,一個勁地嚷嚷着催促。
附中是個極其趨炎附勢的地方,這點在17班體現得最為明顯。
大家雖然沒有明着嘲笑夏栀,但透過她普普通通的打扮就已經判定出她家庭條件不好了,自然也敢随意地欺負。
渾身上下連一件名牌都沒有,也配來附中?
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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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步,自由活動。
江禦喊了幾個男生一起打球,女孩們都圍坐在一旁,花癡地盯着江禦。
體育老師走過來,江禦沖他勾了勾手指,“老師也一塊投幾下球。”
江禦的要求,體育老師不敢拒絕,從他的手裡接過,縱身一躍,将球穩穩投進了籃筐。
最開始打得很火熱,正常氣氛,可突然一下,江禦将球砸到體育老師的臉上,臉上沒有任何抱歉,嘴上卻故作愧疚地說:“我傳球失誤了,老師。”
體育老師沒跟他計較,繼續打,江禦從他旁邊擦身而過,他下意識去搶他的球,卻一下子撞倒了江禦。
他手撐在地上,仰頭看向體育老師,冷笑了聲,“老師,你他媽心眼太小了吧?”
起身的瞬間,江禦緊緊抓住了他的衣領,“你他媽想報仇也别耍陰招,直接打一架不就行了?”
話落,狠狠一拳招呼上去,打得對方連連後退。
他不過就是想找個合理的理由揍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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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禦被叫進校長室,他“嘭的”一聲帶上門,徑直去沙發前坐下,痞氣地翹起二郎腿。
“我的祖宗啊!”
校長是他爺爺一手提拔上的,對他的态度畢恭畢敬,“再怎麼樣你也不能打老師啊!”
“是他先把我撞倒的。”江禦撥弄着旁邊的綠植,說得理直氣壯。
“那你打他一拳還回去不就行了?”校長說完,自我糾正道:“不對,你應該來告訴我,我可以把他開除。”
”那你現在把他開了吧。”
“………”校長默然數秒,還是堅持原則,“這件事情我不能向你妥協,等周一國旗下演講,你當衆向體育老師道歉,不然的話,我就要找你爺爺了。”
“你也就會拿他來威脅我了。”江禦揪下一片葉子,緩緩起身:“想讓我道歉?下輩子也不可能。”
話音伴随着關門的動作而湮沒,校長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十分無奈地歎氣。
江禦真的是他職業生涯中遇到的最大難題。
他江禦永遠不可能向人低頭。
這一秒的江禦還在心中信誓旦旦的想,然而未曾想,有一天打臉會來得如此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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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哥,聽說你今天把老師給揍了?牛逼啊!!”林溪言搭上江禦的肩膀,沖他豎起大拇指。
江禦不耐煩地甩開他的胳膊,“看他不順眼罷了。”
“那老師就是慫包一個,你跟這種人生什麼氣。”林溪言的目光四下掃描着,嘴裡嘀嘀咕咕:“那位小仙女我怎麼沒見過了?難道不是附中的麼?”
話落,身旁有個女孩快步走過去,林溪言看見她的背影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覺,趕緊追過去,攔在了她的面前。
當看見她是個戴着眼鏡的四眼妹時,林溪言不由皺眉。
“沒事了,你走吧。”
他那天見到的那位仙女可沒戴眼鏡。
夏栀如蒙大赦,松了口氣,飛快往前走。
今天韓今璐留下來做值日,讓她一個人先回去。
林溪言退回去,頗為遺憾地對江禦說:“看來我沒辦法和仙女重逢了。”
“想多了。”
“啥意思?”
“重逢了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
江禦扔下這句,快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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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黑未黑,花枝巷裡熱鬧無比,一些老奶奶在自家門前擺了攤,賣自己種的小菜或者手工藝品。夏栀很喜歡這種濃厚的市井氣息,會讓人覺得自己的生命是鮮活的。
她看到有個奶奶賣的菠菜挺新鮮,蹲下身正想問一問多少錢,卻不知從哪兒沖過來一條大狼狗。
夏栀反射性起身向後退,吓得兩腿發軟,在那條狗朝她撲過來時,身後突然有人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後一扯,随即她被擋在一個人的背後。
心髒由于受到驚吓還在猛烈跳動,夏栀緩了片刻的神也沒好轉。
“哥哥是不是出現得很及時?”
江禦倏然轉身,夏栀毫無征兆地與他的視線相撞,莫名羞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