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若陀叔。”她輕聲道,“我知道的。”
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一旦懷抱太大的期望,落空時隻會更加痛苦。
她知道的。
6.
隻是客卿,如果你真的能如你所言,與璃月再會。
卻見時間無情,滄海桑田,故人不再……不要難過,好嗎?
7.
一日眠後,意識仿佛被迷霧所籠罩,她于迷霧中盲目前行,混沌間似乎聽到了許多故人的聲音,等到她回過神時,才恍然發覺——
她的腳下哪裡是璃月的地面,分明是冰冷的水與随着她的腳步陸續盛開的彼岸花。
“若有緣,我們必将再會。”
那人溫潤的聲音落下最後一個音節,攔在她面前的最後一張卷軸也化作白煙散去,消弭的無影無蹤,露出了那架通往彼岸的木質橋梁。
好熟悉的場景,胡桃想。
隻是那時,還有人能破開生與死的邊界來接她回家。
此時此刻,卻再無餘地。
橋梁盡頭,竟還是那間熟悉的往生堂。
往生堂前,竟還站着那兩道熟悉的人影。
于是她仿若回歸了當年那活潑靈動的少女,向着橋梁盡頭跑去,滿頭華發随着每一步踏下退為青絲,一切衰老的痕迹都被她抛在身後,向着父親與祖父奔去,與逝者相擁。
也又得到了他們那一句:“小小胡長大了。”
“嗯。”她眨着梅花瞳,望着他們二人一如她記憶中的容貌,笑着問:“這回……你們是來接我的吧?”
“當然,當然。”她的父親輕撫她的發頂,溫柔道:“這一次,我們是來接你的。”
她的爺爺有些壞心眼地輕輕捏了捏胡桃的臉,笑道:“不過呢……可不止是我們哦。”
胡桃一怔,僵在原地,隻能任由父親與祖父相繼笑着側開身子,露出藏于他們身後的景象。
往生堂門前檐下,站着一道她再熟悉不過身影。
8.
青年人棕色的長發狸奴似的束成長長的一尾,發尾的丹霞色漸變亮着屬于岩元素的金色光芒,既是竟然比最上等的琥珀還要瑰麗,也理所當然的比天空上那輪明日還要耀眼幾分,勾勒龍鱗的衣擺因無風而靜默,乖巧落在他身側,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亮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被眼尾的紅妝所襯,卻不似對敵時那般威嚴,反倒是與她記憶中的過往無甚不同,甚至稱得上是别無二緻的溫和與寵溺。
她知道的,扣住那一尾長發的,是一枚金色的晶石發扣。
她知道的,若是此處有風,那衣擺便能如同遊龍一般驚豔旁人。
她知道的,隻要她走上前,撲進那人懷裡,便能聞到熟悉的霓裳花香。
可是她久久未動,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站在往生堂檐下的青年。
青年輕輕眨眼,對她的顧慮似有所覺般微微歪頭,笑着對她道:
“好久不見,堂主。”
9.
滿目缟素皆被突然大開的門扉與屋外的風吹動。
堂中人無論仙凡,皆匆匆望去。
門外空無一人。
但是床榻上于夢中故去的昔日少女似乎并不如此作想,她的唇角勾起,竟是笑着逝去的。
“摩拉克斯……”有老友呢喃,“……是你嗎?”
是你來接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