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燕歸塵沒有裝死,頗為主動地跟丁捉影聊的有來有往,東拉西扯。
月盡歡靜靜聽着,暗贊自己師傅這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本事真是絕了,聊了半天似乎言之有物,其實全是廢話,愣是沒跟丁捉影說什麼實在的。
丁捉影一開始還能微笑着不動聲色把話題扳回去,但是聊着聊着已經懶得多廢話了——說的口幹舌燥也沒能挖出什麼有意義的,不如聽着。
還能省些口舌。
誰知燕歸塵這下更是來勁了,直接開始想當年了起來,挑着自己小時候的雞毛蒜皮小事聊了起來,似乎大有要把自己畢生瑣事全都傳給丁捉影,再讓其為自己立傳的架勢。
“閣主,我可以進來嗎?”門上咚咚兩聲,驚醒了快睡着的月盡歡,還有沉浸在燕歸塵練劍第一年手上起了幾個老繭的精彩故事中的丁捉影。
“請進!”月盡歡以自己的尊嚴發誓,她在丁捉影的兩個字中分明聽出了一股狂喜之意。
肖青推開房門走進來,從托盤裡拿出兩碟茶點,為三人倒好了茶,這才一翻手從托盤下抽出了幾張寫着字的紙張。
“閣主,燕前輩似乎是為了申請行俠令才來的,我便順手給你帶上了這些文件。”肖姑娘說着,順手擺了枝炭筆在丁捉影手邊。
“……好,多謝肖青管事,我一會兒處理。”丁捉影面露糾結之色,謝過了肖青。
肖青微不可查的一皺眉,瞪了丁捉影一眼,這才轉向月盡歡師徒,告罪之後夾着托盤走出了小小的房間。
“肖姑娘是我從京城帶來的班底,做什麼事都頗有條理,思慮周詳。”丁捉影喝口茶,笑着說。
燕歸塵也喝了口茶,接話道:“那姑娘确實是個能辦事兒的,做事幹脆利落。”
說完這句,喝完茶回複了狀态的燕歸塵也不管丁捉影想把話題往哪裡引,自顧自的繼續說起了先前自己說了一半的雞毛蒜皮。丁捉影盡力抵抗仍然被帶歪了,哭喪着臉又閑扯了半個時辰,三杯茶已經下了肚,茶壺也空了。丁捉影暗罵了一聲老狐狸,也不管轉折是否生硬,把話題扳回到正題上:“燕劍俠是想辦理行俠令沒錯吧。”
燕歸塵恍然大悟:“哦對哦,我是來辦這個的,差點忘了。”
小小的待客間裡一時間沉寂了下來,月盡歡和丁捉影二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丁捉影懶得接話,陰着臉拿起肖青帶來的的幾張紙對着燕歸塵詢問起來,邊問邊拿着炭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問了些年歲籍貫之類的問題丁捉影頓住了,然後皺着眉一張張掃視了一遍剩下的紙張,輕咳了兩聲。
“其實這些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丁捉影放下炭筆,在桌上整了整紙張說:“燕劍俠的過往經曆也不是秘密,後面這些問題就不浪費你們時間了。”
說着,丁捉影站起了身子:“二位稍等,先用些茶點,我去把這些資料送去處理,一會兒就回來。”
丁捉影慢悠悠走出門,把師徒二人留在了待客室裡。剛一走出房門,腳步立刻加快,左轉右轉進了另一間暗房裡。
“青姐啊我真的受不了了。”丁捉影進了暗房關上門,就是一聲哀嚎:“這活兒不是人幹的啊。”
肖青早早就在暗房裡等着了,等待的時候她也沒閑着,處理完的公文已經堆了得有兩尺高。
原本凝神工作的肖青被丁捉影這一嗓子吓得不輕,手上的狼毫筆也在紙上印了一個大黑點。肖青皺皺眉,渾身不舒服。
“怎麼了?”皺着眉接過了丁捉影遞來的紙,肖青掃了一眼,忍不住歎氣——這字跟鬼畫符一樣,太折磨人了。
“我試探那燕歸塵試探了半天,什麼都沒試探的出來。”丁捉影毫無形象的在一把圈椅上坐下,抱怨道。
“……連你這張嘴都挖不出來嗎?”肖青有些驚訝,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你這破字我看不懂。用毛筆寫得差就算了,好歹有個不愛用墨的借口,我給你換了炭筆你怎麼寫的字還是歪七扭八的。”
“倒不是什麼都挖不出來,老東西健談得很,在大量雞毛蒜皮裡可能能有芝麻大那麼點有用的吧。”丁捉影長歎一聲,“字不好我能怎麼辦呢,湊合忍忍吧,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沒那個耐心。”
“我看你就是怕寫好了我就抓着你處理公文了。”肖青揉了揉眉心,問:“那你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