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藍捂着鼻子緩過來,擡頭看他又無奈又賢良貞潔的模樣又忍不住想笑,哪裡肯乖乖聽他的話,伸手就往人手臂上伸,沒等扶上,被他眼疾手快地抓着手腕按在背包上。
動作急又快,背包被他們一拍,鼓在裡面的空氣鼓起一股小風,将他的額發撩動,明明這般簡單又細碎,薄藍卻笑得更歡了。
溫攬州繃着臉,别過臉努力不去看薄藍那彎成月牙的眼睛,她真是他遇到過得最最棘手的難題,難以招架。
原以為薄藍會得寸進尺,他都難以想象她若是再做什麼出其不意之舉,自己要如何應對,雖然現在自己的應對就已經一塌糊塗。
等了好幾站的時間,她什麼都沒做,唯一的存在感隻有扶在隔着兩層書包布料的力道,心頭像被貓抓一般難耐地好奇。
“要下車啦!”
她給了他滿足好奇心的台階,溫攬州回過頭隻見她歪着頭去看被他擋住的地鐵LED顯示屏上的站點,面色如常仿佛方才笑得花枝亂顫的不是她。
那是當然,薄藍可是向來見好就收,溫攬州現在好玩得緊,那也是以後心思深重絕情男主,還是不能太過分,真讓他在小本本上記仇可就不好了。
兩人此行的目的是市圖書館,薄藍滿腦子吃喝玩樂是不可能選在這種地兒約會,自然是為了陪某位君子查資料過來的。
但這并不妨礙她借此“謀私”!
等借好書,她就拽着人去吃火鍋!
溫攬州也說不上來跟薄藍這一天一起做了什麼,要是以他的步調背包的那本書大概能看完三分之一了,但實際上時間就這樣很散漫地流逝了,可也并不讓人覺得浪費。
目光落向前面幾步遠的薄藍身上,他慢慢地思索着這種奇妙的感覺。
難不成這就是戀愛?
有人陪着一起細碎地浪費時間?
溫攬州輕輕搖了搖頭,沒想到有一天他也能從這般無趣的事情上琢磨到一點趣味,接受旁人“幹擾”他的生活,偶爾也并不讓人讨厭。
“火燒雲!”
兩人一前一後從扶手電梯踏上堅實的土地,暮色将至,漫天紅彤彤的雲彩,濃烈的色彩占據了整個天幕。
經過整整一下午的出行,薄藍出門時頭發再整潔,也免不了有不聽話的發絲作亂,紅彤彤的光映在她的面龐上。
溫攬州想起樓下那隻炸了毛的髒兮兮的小貓,轉念一想,要是被薄藍知道自己這樣想她,嬌蠻的大小姐會生氣的吧。
但真的很像,很可愛很漂亮。
這般漂亮的火燒雲不止吸引了兩人駐足,好些人都被絆住腳步,舉起手機,鏡頭指向天空,尋找角度,試圖将這般盛景定格,留存或分享。
薄藍正擡頭看得入神,忽然被人從身後撞了過來,踉跄了一步穩住了身形。
脖間挂着攝像機的女孩見撞了人慌忙道歉,一看就是一心沉浸在拍攝火燒雲沒注意到旁邊有人。
擡頭看清被撞者免不得眼前一亮,“同學,你好美好漂亮。”
薄藍向來美而自知,面對這樣直白的誇獎依舊很開心。
“你哪個學校?哪個專業的啊?可不可以讓我拍幾張照片?”女孩滿臉興奮,手已經摸起了攝像機,連珠炮一般問了好些,最後信誓旦旦地保證,“你放心,我絕對不亂用!”
不等薄藍有回應,她自顧自伸手從背包掏出學生證遞過去了,“我不是什麼奇怪的人!”
心有忐忑地等着薄藍回應,這才注意到一旁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擡眸望去,隻見那外形條件堪稱完美的男生迅速移開視線,當然,并沒妨礙丁望兮察覺到他那些微的不滿。
她的眼睛從薄藍和溫攬州之間飄,十分八卦地開口,“兩位?”
從男生瞬間落向女生身上的視線,無需開口,她瞬間意會,一笑兩頰酒窩深深,“介不介意我給兩位一起拍?”
丁望兮得知薄藍是這邊藝術大學的表演系學生,更興奮了,那架勢就跟認親一樣,那激動勁還以為倆人一個專業。
隻聽她中氣十足地開口,“我是攝影專業的!”
薄藍見她這樣活潑的樣子也覺得很親近,對丁望兮的拍攝要求,自然無不配合,隻是可憐了另一位毫無鏡頭感的搭檔。
就算丁望兮意猶未盡,天色卻不允許了,因此匆匆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在她強烈的要求下加了薄藍的聯系方式。
拍完丁望兮翻了翻素材,為了避免男生面對鏡頭的僵硬,她使用了抓拍,從一堆素材裡翻到一張讓她驚喜的照片。
因為抓拍,難免輪廓模糊,女生眉眼含笑主動向男生靠攏,平移的另一隻腳翹着,男生側首垂眸望向女生的目光,是那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