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那次李蓉蓉落水，後來又和姜芝芝關系好起來之後，李蓉蓉才進入到他的視野裡。

“哦，好啊，那我給尹秘書打個電話。”陸錫烨從包裡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沒一會兒，他看向李蓉蓉，“你們幾個的号牌是多少？”

“要不還是不麻煩了……”李明章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是出不起這個錢，讓這個小孩子開口給他們一家免單，實在是覺得臉上有些過不去。

可李蓉蓉卻興奮得不行，連忙道：“是，1024,1025,1026,1027,1028，五個号牌。”

陸錫烨愣了下，“五個？”

這裡明明隻有四個人。

“還有一個是姜芝芝。”李蓉蓉道。

“姜芝芝”三個字，讓陸錫烨一下子仿佛觸電了般，他克制住自己的驚訝，下意識地看向四周，“姜芝芝也在這兒？”

李蓉蓉道：“她海鮮過敏，我爸爸給她開了個房間，她在裡面休息呢，喏，就是那個屋子。”

說着，她向那個房間的窗戶指了過去。

那個房間在二樓，從這個位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坐在飄窗上看書的姜芝芝。

她小巧的身形籠罩在光裡，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也能夠感受到她的認真。

“這孩子，不躺在床上休息，怎麼又看起書來了。”程玉萍擔憂地道。

陸錫烨看到她腦後的公主編發，和纖細的肩頸脊背。

那一刻，他有些想到姜芝芝面前看看，她梳起公主編發、穿泳衣，會是什麼樣子。

可是，想到之前他們的争吵，他又不敢靠近她。

“哦，那我告訴尹秘書你們的号牌，等你們出去的時候讓人給你們免費。你們玩兒吧，我走了。”陸錫烨不敢去見姜芝芝，下意識地便要跑。

“陸錫烨，你一個人在這兒的話，就跟我們一起玩兒呗。”李蓉蓉主動邀請他。

“不了，我今天得早點回家。”

他害怕被姜芝芝看見，逃跑似的溜了。

*

陸錫烨在對面樓層開了個房間，從這裡的落地窗，正好能看到姜芝芝的窗子。

他沒有開燈，在黑暗裡，更能看清楚姜芝芝那個開着燈的屋子，就像他從黑暗的地方，遙望光明。

姜芝芝對他來說，太遙遠了。

陸錫烨知道，他沒有堅持學習，姜芝芝一定會很失望。

他沒臉見她。

他也曾好幾次地想去學習，可隻要一拿起書本，他就想到他們之前補習的時候，姜芝芝和他訣别的畫面曆曆眼前。

陸錫烨的母親很早就去世了，他的爸爸把愛分割成了無數片，他隻能從那無數的女人堆裡，分得寥寥可憐的一點點。

他知道自己是個缺愛的孩子，可是在那一天，姜芝芝的目光看向他的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是多麼渴望得到别人的關注。

姜芝芝看向他的目光，讓他得到了一種奇怪的餍足感。

讓他的心裡生出渴望，想讓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點。

陸錫烨站在落地窗前，掌心扣在玻璃上，黑暗之中，他的眼眸深邃又漂亮，映着那對面遙遠的光。

“姜芝芝，看看我。”他的眼眶微酸，低聲呢喃。

可姜芝芝全身心地都已經投入到了書的世界裡，根本察覺不到他的目光。

“嘟嘟嘟……”

電話響起，陸錫烨回過神來，拿起看了一眼。

是他爸爸。

“小烨，你剛才在晉海城讓尹秘書給了五個客人免單？他們是你的同學？”

“嗯，是姜芝芝。”陸錫烨沒隐瞞。

陸衡山對姜芝芝記憶深刻，而且，他也知道，姜芝芝在這次市一中的招生考試裡，考了297的高分，位列榜首。

“小烨，初中你想上外國語學校還是市一中？”

但是他問完，沒等陸錫烨說話，又道：“還是去市一中吧？我給你安排到重點班。”

“我不去重點班。”陸錫烨倔強地道。

“姜芝芝不是在重點班嗎？你跟着她一起，好好學習。”

“我不想跟她一個班。”

“……”陸衡山沉默了少頃，“怎麼？你們倆鬧别扭了？”

他知道，畢業前的一個月，姜芝芝沒有再給陸錫烨補習，而陸錫烨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

可曾經考了243分的陸錫烨，還是讓陸衡山的心裡生出了幾分希望。

這些時日，他知道陸錫烨心情不好，也沒有在他面前提起學習的事情。

“沒。”想起姜芝芝的決絕，陸錫烨眼圈泛紅，“反正我不去重點班，你要是把我安排到重點班，我就不去上學了！”

“知道了，那就給你安排個普通班……”

頓了頓，陸衡山好像還想說些什麼，但又沒有說出口，終究，他隻說了句，“别玩的太晚，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