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第二周，作為标兵，教練對姜芝芝的訓練比其他的人更加苛刻，但就算這樣，姜芝芝也總是完成得最好的那一個。

周五，下午軍訓快結束時，學校保安處忽然有人來找姜芝芝。

“姜芝芝，你爸來找你。”

聽到這個聲音，1班甚至旁邊幾個班的同學都向姜芝芝看了過來。

現在學校裡幾乎所有學生都知道，姜芝芝她爸爸是個什麼情況，這次來找姜芝芝，不知道又要幹什麼？

姜芝芝也沒想到，自己前幾天剛剛揍了姜國重一頓，他的傷應該還沒好呢，竟然還敢來招惹自己。

不過，她也不是怕事的人，既然姜國重敢來，她也不必躲着他。

姜芝芝向教練打了個報告，就跟着學校保安一起去了門口的保安室。

剛一進去，她就看到了拿着一個黑色塑料袋的姜國重，姜國重被他打得鼻青臉腫，嘴裡的牙也崩掉了一顆，此刻看起來十分狼狽。

不過看到姜芝芝，姜國重忽然就擺出了一個笑臉，“芝芝啊，爸給你買了兩件裙子，特意給你送過來。”

在姜芝芝的記憶裡，姜國重從來沒有對自己笑過。

他這麼一笑，更讓姜芝芝毛骨悚然，渾身不自在。

“不用了，留着給姜心蕊穿吧。”她看也不看姜國重，轉身便要回去。

“芝芝……”姜國重忙一瘸一拐地追上來，拉住姜芝芝的手臂，“芝芝啊，這裙子可是你馮姨專門去商貿城給你買的，一件要一百多塊呢，你這麼多年也沒添過新衣服，就收下吧。”

姜芝芝冷着臉掙開他，“收起你的虛情假意！咱們之間的臉已經撕得夠破了，你以為就這麼兩條破裙子，就能讓我離開我媽跟你走，去你那裡給你和馮梅做保姆嗎？”

被姜芝芝戳破了心思，姜國重的臉色很是難看。

保安室裡的保安也忍不住好奇，伸着頭往他們這裡看，簡直是讓他丢盡了臉。

不過他還是強忍住了怒氣，拉着姜芝芝走到一邊，“芝芝，我知道你心裡恨我，我的确有錯，不應該在和你媽在一起的時候，找了你馮姨。可我也是沒辦法啊，你媽要是能生兒子，我又怎麼會找别的女人？姜家的香火總不能在我這斷了吧？”

他這話，簡直讓姜芝芝作嘔，她厭惡地道：“現在你已經有香火了，何必還要來糾纏我們？”

“不是我糾纏你們，你是我女兒，就算我平常對你再不好，可對你以後的事，我也是有考慮的。你跟着我，比跟着你媽強。”姜國重道：“我現在和你馮姨結了婚，已經是南市戶口了，你要是跟着你媽，等到高中就得回老家鄉下上學，可是你要是跟着我，就是城市戶口，能留在南市上高中。芝芝，你現在也不小了，自己的事兒你自己心裡有考慮，在南市上高中，和在鄉下上高中，可不一樣啊。”

姜國重這話讓姜芝芝怔了一下，她确實沒有考慮這件事情。

九年義務教育，就算沒有南市的戶口，她也能在這裡上初中。

但高中就不一樣了，必須要有本地戶口才行，否則，她就得回鄉下老家。

“芝芝，你想想，你要是跟着我，你媽沒了你這個拖油瓶，将來說不定還能再嫁一個男人享福呢，可要是你跟着她，她就得一輩子養你，一輩子吃苦啊！”姜國重看姜芝芝似乎動搖了，又趁熱打鐵地說道：“你放心，你到底也是爸的親生女兒，咱們從今天開始，把之前的一切都忘了，哪怕是你用刀捅過我、用糞潑過我，還狠狠地打了我一頓，我都不在意，咱們是父女，父女哪有隔夜仇啊，爸以後會對你好的，你馮姨也會對你好的。”

姜芝芝隻是因為戶口而一瞬間的失神，姜國重就又說了那麼多惡心的話，她一句話也不想再聽下去，想到前世發生的種種，隻覺得此刻的姜國重無比虛僞，“夠了！就算我要到鄉下讀書，就算我是我媽的拖油瓶，我也要跟我媽在一起！你别再打我們的主意了！”

她說完，直接轉身離開，看也不想再看姜國重一眼。

姜國重氣急敗壞，他沒想到自己都這麼拉下臉來，姜芝芝還是這麼油鹽不進。

看着姜芝芝離去的背影，姜國重的眸中閃過一抹狠辣。

既然軟得不行，就别怪他來硬的了！

*

晚上放學，姜芝芝一如既往地先去了圖書館。

程玉萍的傷還沒有好，不方便來接她，圖書館的學習結束，姜芝芝自己乘公交回家。

公交在體育場前停下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路上沒有什麼人，昏暗的路燈隻能勉強照亮前路。

忽然間，姜芝芝聽到有人在體育場裡叫嚷，轉頭一看，此刻的體育場内，竟然有二十來個初高中生，男男女女正分成兩派在那裡互放狠話，眼看着兩邊的人就要打起來。

“你.媽x，你罵誰呢？”

姜芝芝聽到熟悉的聲音。

是許嬌嬌。

“媽.的，就罵你這個賤.貨！”

“特麼的，你這個臭婊.子，敢罵我妹妹？”

“就罵你們了怎麼了？你們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惹我家妹子？”

“……”

姜芝芝看到了初三的周奇，而周奇的身旁，還有個她更熟悉的身影。

陸錫烨……

一瞬間，她覺得有些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