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咒胎後,死刑犯的身體慢慢發生了變化。
他先是被咒胎毒得七竅流血,随後開始扭曲着掙紮起來,個子飛快地變高,變壯……
百穗皺着眉頭稍稍後退一點,往桌子上靠。哪怕知道自己還不至于打不過脹相,她也還是本能地不想靠近這種違反正常人類生理常識的生物。
而且她也确實有點不舒服。
死刑犯把衣服撐破了洞,又掙斷了繩子,最後他的身體停止變化,變成百穗認知中脹相的樣子。
他慢慢睜開眼睛,适應了一下大腦中受□□帶給他的記憶信息。
“你們……是誰?”他有些不太流利地問道。
百穗上前一步。“嗯……介紹一下,我是白川百穗,這位是五條悟。今天解放你,是想要你成為我們的盟友,一起對抗加茂憲倫的。”
脹相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着她說的話。
眼前的這兩名咒術師恐怕超級強。
他們這種強度的家夥,真的有找自己當盟友的必要嗎?
“那個……那個……先換身合身的衣服吧。”百穗撓撓頭,遞給他一套提前就準備好的衣服。
他似乎沒有聽到百穗的話,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百穗有些為難地與五條悟對視一眼。
既然知道自己是哥哥的話,那就說明有性别意識才對。
那就應該好好穿衣服啊!在百穗面前挂着一身破布是要鬧哪樣?
“啧。”五條悟不滿地踢了一腳自己的凳子站起來,左右松松手腕,打算物理喚醒他。還好脹相及時反應過來,接過百穗手中的衣服。
他展開看了看。“我不會穿。”
衣服并不是難穿的款式,但他畢竟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人了,而且一直作為咒胎生存,缺乏基本常識,隻能看着這些帶着幾個洞的布料發愁。
百穗歎了口氣。“五條,麻煩你幫幫他。”随後她背過身去,沒給五條悟拒絕的機會。
五條悟深覺自己成了一個一百五十歲的小男孩的保姆,氣得呲牙咧嘴,但還是耐着性子幫脹相擦幹了臉上的血,又把衣服穿好了。
“好了!”五條悟幾乎要冷哼一聲。
百穗轉過身來,臉上帶笑:“怎麼樣?合身嗎?”
很明顯不合身。
衣服是五條悟準備的自己的,穿在脹相身上不管是上衣還是褲子都大了幾個号。上衣能當作寬松款穿,褲子的抽繩系緊了不會掉,鞋實在是不合适也就不穿了,隻是褲腿長了一截,拖在地上。
百穗看了一眼,手摸上五條悟的脖子,把自己的鳴魄摸下來,随後在脹相面前蹲下,鳴魄在她手中一晃就成了剪刀。
脹相下意識就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褲腿已經被百穗捏在手裡。
這女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百穗蹲在他身邊,仰起頭望着他,在臉上揚起一個自認為還算溫和友好的笑容。
然而這個笑容在脹相眼裡卻非常的恐怖。
一是因為百穗臉白眼紅,黑眼睛大得像兩盞燈,二也是因為五條悟站在原地,抱着胳膊盯着脹相看,眼神全是醋意。
剛剛降生于世的脹相尚且體會不出“吃醋”這種複雜的情感,隻是覺得五條悟的眼神分明有“你敢亂動就殺了你”的意思,于是隻好頓在原地,有些緊張地低頭看向百穗。
百穗看他不動,就用剪刀“嚓嚓”幾下把他的褲腿剪短到合适的長度,随後用符咒封了個邊。做完這些,百穗下意識就像歸還物品一樣把鳴魄挂回五條悟的脖子上。
“脹相,剛剛的提議你覺得怎麼樣?”百穗問道。
“我的弟弟們……”
“在這裡。”五條悟直接把咒胎遞給脹相。
百穗氣得輕輕拐了五條悟一下。
剛才明明說好了先受肉一個探探口風的。
五條悟并不是忘記了,隻是覺得沒必要。
咒胎狀态下這個已經是三個中最強的了,受肉後也隻有曲曲這點強度。那三個一起來的話對五條悟來說處理起來也是輕輕松松的,所以完全沒必要拐彎抹角。
而且這個九相圖受□□看起來也不太聰明的樣子,還不如讓他和自己兄弟好好商量一下,說不定還能做出稍微明智些的選擇。
百穗明白五條悟是怎麼想的,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好指着剩下的兩個死刑犯。“可以用他們。”
脹相沉默着把咒胎塞到了他們兩個的嘴裡,很快他們兩個也發生了變化,随後有了意識。
他們三個互相擁抱在一起,慶祝着新生。
“剛剛你說的加茂憲倫,是怎麼回事?”過了一會兒,脹相才平靜下來,看向百穗。
“嗯……簡單來說,加茂憲倫沒有死。他的術式是通過不斷更換□□從而實現永生。也就是說,他一直活到了現在。”
“诶——原來是這樣啊。”五條悟坐在旁邊存在感很強地點頭搭話。
“加茂憲倫超級強,強到我自己來可能打不過,所以我才來找你們。”
脹相皺起眉頭。“可是加茂憲倫是我們的父親,你為什麼覺得我們會幫你?”
“雖說确實是父親,但是強迫你們的母親受孕,又強迫她打胎,這樣反複九次,制造出無法作為正常孩子長大的你們,你們真的會對這樣毫無人性的父親有敬愛之情嗎?”百穗問道。
脹相并不否認百穗的話。“如果他真的強到你無法戰勝的話,我和弟弟們很可能會因他而死。”
說到這一點,百穗不好意思地對對手指。“是這樣的呢,喚醒你們就是需要你們赴死,關于這一點我無話可說。”
五條悟因為百穗這句有點無賴的話而笑了,脹相則有些不悅地皺起眉。
“不過……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一件事。加茂憲倫沒有死,她在更換□□後和人類結合,又生下了人類的孩子,是個小男孩。從血緣上來說,他應該是你的四弟。”
四弟?
脹相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你要如何證明?”
“我收集到了他的一點點血液和頭發,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來。”百穗遞給脹相一個小瓶子。
“什麼時候的事?”五條悟問道。
“就是這兩天的事。我去了一趟仙台,找了這個和那根手指。”百穗說。
百穗一醒過來立刻就意識到羂索會有所動作,所以才急忙從高專離開。
原來你沒有在消沉啊,五條悟在心裡想。
太好了。
不愧是超厲害的百穗。
他暗自在心裡為此而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