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穗思考了一下,确認自己沒有聽錯他的話,心髒好像一根毛巾一樣被左右扭動起來,鮮紅的血從裡面淅淅瀝瀝地擠出來。
她的眼睛閃爍一下,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也沒變,依舊咬着勺子。
她隻是想幫幫他,卻沒想到會被這麼說。難道她已經壞到連幫助他人都會被人覺得是不安好心了嗎?
她無意識地走入了一個漩渦。
“傑,别這麼說。”五條悟牽住她的手,用比平常要大一些的力氣攥住,痛感将百穗一下子拉出漩渦。
“沒事啦。”她回過神,在臉上挂上一個笑,首先安撫五條悟,随後又望向夏油傑。“說不定哦?”
五條悟擰起眉,然後像一隻漂亮的貓一樣皺了皺鼻子。
他最讨厭這樣了。
“傑,百穗她隻是習慣了迅速把手裡的事情做完而已,而且平常她睡眠就不太好,并不是存心想要報複你。”五條悟清楚地說。
百穗輕挑了一下眉,沉默着。
夏油傑愣了一下。他知道悟喜歡百穗,但沒想到她喜歡到了這個地步,也為她而細心到了這個地步。
這令他羨慕,令他傾佩,同時心裡也有些說不上來的苦澀。
“……是嘛,是我冒犯了,對不起。”
“沒事,真的沒事。”她搖搖頭。“确實是我的問題。你今天晚上要睡覺嗎?”
夏油傑搖搖頭。之前約了術師來這裡,他怎麼能睡呢?難道要把工作全都交給百穗嗎?哪有他在床上呼呼大睡,百穗替他做苦工的道理?
“可以休息一會兒。”
“不用了。”他逞強地再次搖頭。
百穗不再說話,自己吃完了就和五條悟牽着手等他,她等了一會兒,看夏油傑嘴裡的飯一直咽不下去,最後還是站起來把他手裡的筷子拿走了。
“去睡。”
夏油傑沒說話。
“現在就去,我一會兒叫你。”她望着他。
“文件……”
“我來幫你。”百穗手裡握着筷子,微微皺着眉。
“你來幫我也看不完了。”
“那就看不完,現在就去睡。”
夏油傑沉默了一會兒,還是站起來走進房間,把門帶上了。
百穗這才歎了口氣,坐到一邊去看文件去了。
五條悟閑着,于是就坐在她旁邊玩她的頭發,把她的頭發一縷一縷地分開,紮起來,再散開……他一邊玩弄她的頭發,一邊看着她專注的臉。
他喜歡她腳踏實地地向前走的樣子,這讓他感覺她真實地存在着,而不隻是他的一個幻夢或者虛無的霧。
她是真的在這裡,真的呼吸着,真的在改變着這個世界的。
她并不是誇誇其談的空想家,她是與他殊途同歸的改革者。
百穗定的鬧鐘響了。
她把鬧鐘關掉,把頭發從五條悟手中溫和地掙脫,随後敲敲夏油傑房間的門,把他叫醒。
“現在看起來精神好多了。”百穗看他眼神重新清明起來,覺得很滿意。
“文件還剩下多少份?”
“兩份啦,之後你再自己看看就行,沒什麼大事。”百穗擺擺手。
“……”夏油傑心裡有些愧疚,最後也隻是歎了口氣。
“好,那接下來我們就要排查術師的底細了。啊,這個悟倒是幫得上忙呢,要來做嗎?”百穗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想起昨晚的噩夢,打了個冷顫。“我……”
“來幫幫我,好不好?”百穗用自己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指。
百穗在求他幫忙。
意識到這一點,五條悟毫不猶豫地點了頭。“好。”
旁邊已經頹了的夏油傑看着五條悟這個樣子覺得自己更頹了。
月亮漸漸升起,所有咒術師也都按時到來,進入了等待區的帳。
“那個人前兩天還出現在了高專裡吧?”五條悟指着其中一個術師。
“很正常。”百穗搖搖頭。
将咒術師清點一遍之後,百穗讓人引導着他們進入審訊室,一一進行審訊。
第一步是核對術式信息,詢問過後再與五條悟得出的信息進行對比。在這一步隻有一名隐瞞術式情報的術師被五條悟揪出來了。
第二步是讓對方念一段話。這段話并不難,也并不過激,但充分代表了盤星教反對總監部和政府壓迫,非術師與術師地位平等,反對封建迷信,以及非術師與術師聯合的立場。
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在這一關卡住,畢竟隻要稍微有點演技就可以,但還是有一個人支支吾吾地念不出。
“這人也太蠢了……”五條悟隔着監視器都看不下去了。
他原本以為這一步很多餘呢,結果竟然真的有人會中招。
百穗隻是笑了一聲,對此并不發表評價。
第三步是詳細核問。從他所在的單位的情報,到他個人工作和生活的情報,盡可能詳細地獲取他的信息,再與盤星教所掌握的情報進行對比,有隐瞞或者欺詐的就是卧底。
第四步,對幾個仍然無法确定或者洗脫嫌疑的術師使用科技和咒術手段。
這四步都結束了,核驗也就結束了。
把所有人測完,時間已經來到了第二天的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