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細微的風吹過來,百穗敏銳地往身側一避,随後伸手抓住來人,用力把那人往前面一甩,一張符咒打上去按住,自己先垂着頭緩了一會兒。
太疼了。
她安靜地站了一會兒,才擡起頭望過去,頓時有些無語。
怎麼是五條美雪啊。
她換了一身更昂貴的桃紅色和服,臉上的妝精緻了些,咒力的操作也不再像從前一樣毫無章法了。
五條美雪的術式是隻要不被對方觸碰到,就可以不被對方觀測到。但百穗太過敏銳,第一下就抓準了她,所以她的術式立刻失效了,此刻被狼狽地按在地上,手裡還握着一把刀。
“怎麼是你啊?”百穗有些無奈。
“……”她的眼淚又掉出來了,不和百穗說話。
百穗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的頭也疼了起來。她捂着自己的腰在美雪面前蹲下。
五條美雪已經不屬于五條家了,卻還能穿這樣華貴的衣服,得到這樣的訓練,應該是有了新的組織。
“美雪,是誰讓你來的?總監部的那些大人嗎?你和他們是一起來的?”百穗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為什麼選擇五條美雪來刺殺她?難道就因為隐身的術式?
“……為什麼……你還……不死?”五條美雪帶着崩潰的哭腔。
百穗笑了一下,語氣溫和,但嘴裡的話毫不留情。“你自己選了這樣偏激的路,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會幸福的。而且你太弱了,這輩子都殺不了我。”
五條美雪揚起頭,端正的五官憤怒地抽動了一下。“那還不是因為五條……”
還沒等她說出那個“悟”字,百穗就用自己捂傷口的那隻手猛地按上她的嘴,把她牢牢按住,讓她說不出話。百穗手上的血蹭進了五條美雪的嘴裡,讓她感到一陣血腥。
伴随着她血腥的手而來的是一股龐大的咒力。
這股咒力從五條美雪耳邊經過,先是把她的發髻沖散,頭發根根斬斷,又把她周圍的地面震出一個大坑,濺起了許多泥沙石子,一點泥沙飛進她的眼睛裡,讓她難受地閉上眼睛。
五條美雪從沒看到過這麼龐大的咒力,以為百穗真的要殺了她,一下子被吓壞了,閉着眼睛,眼淚嘩嘩地流,來不及計較沒有被她傷到的百穗手上為什麼會有血。
被迫吃下百穗的鮮血,她一邊哭,一邊惡心得一陣反胃,然而被百穗牢牢按着,她又吐不出來。
“讓她去死吧!!”在這種情況下,五條美雪在心裡絕望地想。
百穗做出這種恐吓她的行為,表情不變,語氣依舊溫和:“不要因為自己的人生不如意就去責怪五條悟,五條悟從沒有給你許下過虛無的諾言,也不需要為你的痛苦負責。”
“是你自己作出了這個下場。”如果說上一次百穗還能夠憐憫她的話,這一次百穗隻覺得五條美雪可恨。
百穗知道五條悟是怎麼解決那件事的。
五條悟那天晚上提議借給她一筆錢,讓她去高專上學,上學期間以及工作後兩年的收入都隻保留必要的生活費用,剩下的全都拿來還錢,多了的五條悟會給她換成物資捐給需要幫助的人。
也就是說,五條悟讓她用五年的時間贖清對百穗犯下的罪過,二十歲之後她成人再重獲自由。
她當時假意答應,之後又不願意去高專,舉家從五條家搬走了。五條悟忙得要命,沒時間自己去注意她,派人去找也沒有找到,還是百穗讓他算了。
也就是說,是她自己放棄了變好的這條路。
“不是的!不是的!”五條美雪說不出話,在心裡大喊。
不是她自己作出來的!
她的爸爸媽媽都不許她去上學!她隻能!隻能投奔“那位大人”才行!
她與百穗這樣幸運的家夥不同,她可是隻有那一條路啊!
她拼命地搖頭。
百穗看她一直搖頭,以為她真的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就把手松開,随即聽到了五條美雪刺耳的尖叫。
“救救我!直哉大人!!”
哈?
禅院直哉?
百穗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心有所感,她側過身子一撤,一下躲過去身後的冷刀。
她心裡想要罵人,傷口疼得要命,再次躲閃,盡力避開刀鋒,卻還是還是在那一刻感覺到自己被刺中了。
來人第一下想刺她的後心,失敗了,第二次想抹她的頸動脈,她一躲之後劃偏了,從她肩膀靠近脖子的位置刺進去斜着向下剜了一下。
左肩猛地一涼,随即傳來尖銳的痛感。
她皺起眉,毫不遲疑地将鳴魄往身側一甩,沒打中。那人順勢向後撤了兩步,把刺中她的那樣武器從她肩膀上拔走,留下一個深深的血洞。
血洞向外汩汩流出紫黑色的血,将她的衣服緩緩浸濕。
“嘶……”百穗痛得倒吸一口冷氣,一隻手捂住傷口,一張符咒按上去,已經有些站不起來了。
巨量的毒素從她的肩膀很快就随着她心髒的鼓動蔓延全身,血壓下降、惡心想吐、頭疼耳鳴,眼前的視野也花了。
她的臉色發青,捂着嘴幹嘔一下,還是強撐着站起來,看向對方。
“還真是你啊。”她低頭看了一眼五條美雪,在模糊的視野中發現她還眼巴巴地望着禅院直哉,心中一陣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