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還未大亮,喬牧悄悄摸摸地借着從窗子裡透進來的微渺晨光摸過來衣裳,下床才套上。
他側過臉來偷偷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睡夢中的小夫郎,露出一個寵溺的笑來。
昨夜江珧也不知是不是被他欺負怕了,耍起了小性子,翻過身去背對着他,說什麼也不肯讓自己抱。
不過半夜裡睡夢中的小夫郎還是又自己靠了上來。江珧或許不知道,他睡沉了的時候一向是不老實,身子亂動,碰到喬牧的身子就會在無意識之中蹭上去,這是把喬牧當成了床上的大枕頭。
而喬牧巴不得小夫郎天天這樣纏着自己呢,他做出把小夫郎抱緊的動作,而睡夢中的小夫郎竟也跟着又再貼得再緊一些。
這可比以前自己一個人睡覺的時候有趣多了,喬牧想。
喬牧不敢弄出動靜吵醒江珧,蹑手蹑腳走出屋來,關好了房門。
昨晚江珧又受累了,還是再睡一會兒才好,再說現在也有些太早了。
他從今日開始就要進山打獵了。
已經是收小麥的農忙時節,喬牧以前每到這個時候都是下山先幫大伯把小麥收了,然後就去隔壁村的富戶家裡割麥賺些銅闆的。
不過今年大伯說了,家裡準備多請幾個幫着收麥的,就不用喬牧再去幫忙了,他還是去給他們自己的小家多賺一些銀兩吧。
因着喬牧一心想着盡快賺夠起蓋新房子的銀錢,他就沒有去割麥,而是決定直接去打獵,初夏的山上草木正值豐茂,山裡也還沒有盛夏酷暑那樣悶熱難耐,他跑勤快些,運氣好的話沒準兒還能獵到野羊甚至是野鹿這些呢。
舀來水盥洗過後,喬牧徑直去了竈房,打算為江珧燒上一鍋熱水,他出門要帶的竹筒裡也要灌上一些。昨日他已經把柴火劈好,院裡和竈房裡的兩個水缸也都已經打滿了水,今日隻是簡單吃上幾個饅頭,就能早些出門去。
當然這隻是他自己為自己定下的早飯,倘若江珧起來看到,看到他又是胡亂對付着吃了,就要皺着眉頭了。昨夜也怪自己沒有控制住讓夫郎又受了累,他不想小夫郎再起個大早為自己操勞。再說自己以前一個人的時候都是這樣對付着過來的。
誰知,喬牧剛把水燒開,正坐在凳子上還未起身呢,江珧就醒來去了竈房。
竈膛裡的柴火燒的正旺,哔啵作響,讓他一時沒有聽到江珧走過來的動靜。
江珧歪歪扭扭地倚着門,還打了個哈欠,顯然是還沒有完全清醒,頭發也有些亂蓬蓬的,似是剛才急着進來還未來得及打理好。
“說了我給你做飯的!”江珧沒有理睬一邊上有些愣忡的漢子,徑直走去了竈邊,然後揭開了鍋上蓋着的木鍋蓋。
昨夜睡着之前,他就囑咐了喬牧讓他早上醒來的時候就喊醒他,他來給他做早飯。
他知道若是讓牧哥哥自己來,他定是又胡亂對付着就吃了,倘若平時對付着吃了也就罷了,進山打獵要在山裡奔走一整天呢,不吃好吃飽了哪有力氣。
看到漢子連籠屜都沒有架上,鍋裡隻有剛剛滾開的熱水,江珧眉頭擰到了一起:“饅頭你是連熱都不打算熱一下,是不是?”
喬牧憨憨地笑上一笑,然後就又低下頭去看柴火了,不敢碰上小夫郎那嗔怪的眼神。
江珧無奈搖了搖頭,他沒再耽擱,搓了把臉清醒了些,拿來了葫蘆瓢,去到一旁,從盛面粉的麻布袋裡舀了半瓢面出來。
最後他手上忙着揪面疙瘩,喬牧給燒着火,兩人一起煮了半鍋疙瘩湯出來,籠屜裡還熱了大伯娘給的大包子,江珧又放進去兩顆雞蛋蒸熟了。
原本喬牧是打算早飯吃饅頭就行了,中午按江珧要求的,帶上大伯娘包的肉包子當作幹糧。
江珧卻不依他,漢子這樣辛苦,早上也要吃些帶油水的才好,再說天慢慢熱了,也怕吃食再放不住。
江珧煮的這鍋疙瘩湯,因着剛才熱了油,切了些野蔥花炝炒了出來,最後加到了疙瘩湯裡,味道不至于太過寡淡,喝起來是鹹香鹹香的,又有濃郁的蔥油香,再吃上三個油潤多汁肉香四溢的大個兒肉包子,喬牧胃口大開吃了個餍足。
放下飯碗的時候,眯起一雙眼睛讪讪地對小夫郎說道:“夫郎做的飯,到底是不一樣的。”
江珧剛去盥漱完,攏着頭發剛從屋裡走出來就見到了漢子這副讨好的模樣,聞言叉起小腰兒,歪着頭嬌嗔道:“那是!”
“下次去鎮上或者就在村子裡買上一些紅辣椒,做些辣椒油出來加到疙瘩湯裡,那才更是好吃呢!”江珧得意地挑起了眉梢。
喬牧稀罕極了小夫郎這幅洋洋得意的模樣,差點沒忍住把他撈在懷裡揉上一把。不過還是沒有再多耽擱,起身摞起碗筷往竈房端去了。他知道自己一旦開始上了手,就又不知會耽擱到什麼時辰才出門了。
江珧看見桌上被剩下的那兩顆蛋,無奈歎口氣,撿起一個就攆去了竈房,伸手遞向把碗筷放在木盆裡剛直起身來的喬牧:“不是說好了,你早飯吃一個,剩下一個再帶上留着中午吃?或者兩個都帶上?”
喬牧聲如蚊呐開口:“帶上一個就行,留一個給你吃……”
他剛才吃飯的時候其實心裡就打起了小算盤,想趁江珧沒看見,把兩個雞蛋揣袖子裡帶回竈房放回籠屜裡,留給他一個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