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他說。
顧懷憫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冷。
說完這三個字,他捂着腹部重重喘了口氣。
打顧懷憫的人應該有特别注意,除了手背,沒有在他身上肉眼可見的其他地方留下任何傷痕,至于被校服遮住的地方具體傷情如何,我也不得而知。
但大概是真的很疼。
因為顧懷憫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蹲下去,再次朝顧懷憫伸出手,他終于肯正眼看我了。
顧懷憫用那種被逼入絕境的狼崽看着慢慢靠近的屠夫時才有的眼神死死盯着我,目光兇狠又倔強。
我突然發現,他的瞳孔是淺茶色的,和我以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省點力氣。”我沒什麼感情地勸他,一隻手擒住他離我比較近的那隻胳膊,另一隻手摟着他的後腰,把他抱到座位上坐好。
顧懷憫全程渾身僵硬,滿臉戒備地看着我,我問心無愧地和他對視。
我不知道顧懷憫從我眼裡看到了什麼,他收回視線之後,立馬把凳子往牆那邊挪了挪。
一副要跟我保持距離的樣子。
我們的課桌是連在一起的,隻有闆凳可以挪動。
如果不是這樣,顧懷憫大概要用他那雙傷痕累累的手,和所剩無幾的體力,把課桌也從我身邊挪走。
我一陣無語,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有人發出一聲輕笑,我下意識看了過去。
‘賀少’倚在教室後門的門框上,一臉戲谑地看着我。
我有一個黃金做的骰子,不記得是哪年生日周女士送我的禮物了。
今天出門前我投出來是單數,我最讨厭單數了。
現在看來我投得真準,這鬼地方果然跟我八字不合。
真煩。
我掀起衛衣的帽子兜頭戴上,遮住眼睛趴在課桌上開始睡覺,試圖把周遭的一切隔離在我的世界之外,但事與願違。
因為我才剛趴下,我的同桌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