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手機。”我從包裡找出來一瓶冰紅茶遞給她,順便接過她手裡那根棍子,她擰開瓶蓋猛灌了兩口,兩眼放光地看着我,“真的假的?這年頭還有人連手機都不帶?那不是很潔身自好?”
好一個邏輯鬼才。
我不願意再繼續深入這個話題,拿出剛剛工作人員分發的園區項目導覽和介紹仔細看了看,提議:“一會兒先去童話城堡嗎?我帶了相機,可以給你們拍照。”
“小帥哥!”溫挽晴突然激動地抓住了我的胳膊,還往我身後躲了躲。
我就知道她對顧懷憫隻是一時興起,但是,“你這變心得是不是也快了?”我吐槽道。
“我靠!你把他叫來了,怎麼不早說,早知道我就不穿這套衣服了啊!”溫挽晴仿佛壓根沒聽到我在說什麼,一邊偷偷張望,一邊從包裡拿出來一把小鏡子對着臉照了照。
“你在說什麼?我把誰叫來了?”我順着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那不是顧懷憫嗎?
他怎麼在這兒?
我正要上前打招呼,一個穿着園區制服的工作人員一路小跑到顧懷憫面前,和他簡單聊了幾句,看樣子是互相确認了一下對方的身份,然後笑盈盈地帶着顧懷憫走進了一旁的員工通道。
“不是你叫的他?”溫挽晴很快也發現不對勁了。
“不是。”
溫挽晴把手裡多餘的東西往我身上一扔,起身追了上去,“在這兒等着,我去去就來。”
“你幹嘛去?”我想攔住她,但兩隻手上都被塞滿了東西,隊伍越來越長,如果我們兩都離開就得去後面重新排隊。
我隻好在原地等待,并祈禱溫挽晴别做什麼出格的事。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真的很有必要。
溫挽晴沒一會兒就雄赳赳氣昂昂地回來了——領着她的戰利品。
顧懷憫跟在她身後,頭上還戴着一個雪白的、毛茸茸的貓耳朵發箍。
“……”
溫挽晴雙手交叉疊放在胸前,頭朝顧懷憫身邊歪了歪,像宣示主權一樣一臉得意地說:“他今天是我的了。”
“什麼意思?”我盯着顧懷憫問。
“看不出來嗎?”顧懷憫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你女朋友點了我做陪玩。”
我急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但被另一個人的聲音蓋住了。
“我不是他女朋友!”溫挽晴抱着顧懷憫的胳膊晃了晃,“難怪你剛剛要問我,沈另蹊會不會有意見,原來是在擔心這個,你放心好了,他不會有意見——”
?“我有意見!”我怒道。
溫挽晴下巴要驚掉了,“啊?”
我很想問顧懷憫,溫挽晴給你多少錢,我出雙倍,你不要陪她了。
但是顧懷憫會不會覺得我在羞辱他??
他現在看上去已經有點不高興了。
“既然你有陪玩了,這些東西是不是可以拿走了?”我問溫挽晴。
“可以可以,當然沒問題。”溫挽晴松了口氣,把自己那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從我手上接了過去。
“我去找沈另儀。”再待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會說出什麼鬼話。
我憋着一股氣往前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氣什麼,大概走出去四五米遠,顧懷憫突然追了上來。
“沈另蹊,”他叫住我,我頓了頓,回頭看他,“怎麼了?”
“如果你不想我做她的陪玩,我可以不做。”
什麼意思?
他為什麼要來過問我的意見?
我簡直有點受寵若驚,但面上還是勉強維持冷靜,“我可以不喜歡?”
“嗯。”
“為什麼?”
顧懷憫沒能立刻答出來。
“為什麼?”我又問了一遍。
“不是你說的嗎,我們是朋友。”顧懷憫解釋道,“朋友之間應該相互為對方考慮。”
相互為對方考慮?
顧懷憫是來工作的,作為朋友我是不是應該表示支持?
我往顧懷憫身後看了一眼,溫挽晴還站在隊伍裡望眼欲穿地等着她的陪玩回去。
算了。
不是她也會是别人,那還不如是溫挽晴,至少我還能在一旁看着點兒。
但我為什麼會這麼難受呢?
我是不是管得有點多了,這說到底是顧懷憫的自由。
“我沒有不想。”一頓糾結過後我還是決定否認,“你随意吧。”
“你撒謊。”
有這麼明顯嗎?
“你喜歡她嗎?”顧懷憫問。
“不喜歡。”我上次就想問了,“你為什麼會覺得她是我女朋友?”
“那你為什麼不高興?”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強調。
“我猜的,你身邊走得近的女生就她一個。”
“走得近就是喜歡嗎?”這是什麼邏輯,我吐槽道:“我跟她還沒跟你走得近。”
“騙子。”顧懷憫冷冷道。
“我騙你什麼了?”我莫名有點暴躁,感覺自己在顧懷憫面前就像個一戳就炸的河豚。
“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相比之下顧懷憫就冷靜多了,完全沒有被帶跑偏,“你為什麼不高興?”
“......”
話題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
是啊,我為什麼不高興?
我盯着顧懷憫的臉,因為遲遲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心跳得越來越快。
叮叮!
前兩天剛從店裡取回來的運動手表,突然以不容忽視的力度震了兩下,我擡起手腕,屏幕左上方一個醒目的紅心提醒我——
從見到顧懷憫之後的十分鐘内,我的心率一直高于127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