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張最近很煩。事業運太差。
先是米莉從楊太太那裡拿到一筆大單,據說她那個品牌在6月初有一個樣衣展會,全國各地包括東南亞都會來很多VIP客人參加。
既然展會地點在酒店,衛斯汀占據了天時地利,米莉則适時提供了一套完美的住宿餐飲解決方案。
阿蘇磨刀霍霍,已經盯上了另一個潛在客戶,那人在家美資咨詢公司做顧問,年會、客戶答謝會、培訓、差旅之類,都需要長期合作夥伴。
隻有她顆粒無收。
更令瑪麗張煩心的還有家務事。
她女兒畢業兩年了,談了男朋友後整天隻想着婚紗和蜜月,奈何男方各方面條件都很普通,以至她時常悲觀地想:對方若太聰明,必然把女兒吃得死死,對方若不精明,夫妻兩個都是笨蛋,将來日子怎麼過法?
有天瑪麗張還遇到一個鄰居大姐,對方說起自己嫁女兒,女婿預訂了日本和香港的蜜月旅遊,不僅套餐是最豪華的,連配備的司機都能講普通話。
瑪麗張聽得心煩意亂,勉強應付幾句。
誰知兩個人到大門口要散開時,那個鄰居大姐唯恐她沒聽明白,邊走邊向後大聲說:“是2萬8的旅遊套餐哦!”
瑪麗張故作驚訝:“啊?隻要2萬8!”
總算扳回一點面子。
可她還是越想越胸悶,在辦公室裡忍不住牢騷。
女同事安慰她:“又沒看到發票,誰知道真假啊!等你将來嫁閨女,咱直接去歐洲,什麼意大利、巴黎、倫敦都逛一圈,保準饞死她!”
瑪麗張苦笑一下,出來幾個在部門各跑了一趟,回來時心情就好多了。這是她以前在國企落下來的習慣,喜歡到處遛彎兒。
她明顯興緻很高,特意跑到阿蘇跟前:“你猜林道德代理的衣服,高定要多少錢?”
不等阿蘇開口,瑪麗張就說出了答案:“5萬哎!”
阿蘇反問:“你怎麼知道?”
瑪麗張看了下四周,壓低聲音:“當然是他們自己說的,但這個不是重點,你猜十八樓出啥事兒了?”
阿蘇沒回應,雙手在鍵盤上不停地“劈裡啪啦”。
瑪麗張覺得有些沒趣:“算了,不說了。”
欲言又止,很得傳播謠言的精髓。
阿蘇就是瞧不上她這副德性,惡狠狠道:“快說!否則我以後就再不聽你八卦了!”
瑪麗張忙道:“林道德的老婆和行政總監吵翻了,差點動手。”
老闆娘和長工互毆?
四周的人都把頭轉了過來,瑪麗張乘機道:“我也是聽來的哦,據說那個行政總監Tina和林道德有一腿。因為職能部門向來不賺錢嘛,Tina工資卻很高,林太太一向看她不爽,最熱衷于壓她預算,後來兩個人幹脆撕破臉。”
吵架時正好是上班時間,兩個人先是在辦公室講話,估計Tina把老闆娘說破防了,氣得她對Tina道:“你給我出去!”
估計是不甘心,等到下屬出去後,老闆娘又追出辦公室沖Tina大喊大叫。
Tina神色冷淡,回頭用下巴一指辦公室,對她說:“你給我進去!”
她那種說話的神态,很像訓狗師讓狗進籠子的語氣,直接把老闆娘給鎮住了。
兩邊格子間裡的群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支着耳朵專心等後續。
但誰也不敢把腦袋再擡高點觀察,隻聽見高跟鞋聲逐漸遠去。
林太太哪裡甘心,不一會兒就在辦公室裡狂打林道德的電話,大家僅聽到“狐狸精”、“不要臉”這種詞,于是有關行政總監和老闆的绯聞才不胫而走。
瑪麗張的話說得活靈活現,比她做述職報告時生動多了,可見真是個被耽誤前程的說書人。
米莉忍不住插嘴:“我對Tina印象很好,她不像那種人,是不是有人造謠?”
不管是不是造謠,6月的成衣展會已經初步成型,Tina的勝利的果實要被人摘了。
而且這個圈子很小,任何醜聞都會一傳十,十傳百,對職業生涯肯定有損害。
米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連忙打了Tina的呼機,想提醒她保護好自己,但很久都沒有回音。
夏志琪是第二天來上班,她是吃飯時從飯桌上聽來的,細節更豐富,情節更誇張,簡直能拍出連續劇了。
她對Tina有印象,那是個身材高挑的短發女人,給人的感覺特别專業,和傳說中的狐媚天成怎麼也對不上。
直到又過了幾天,從米莉那裡,夏志琪又聽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版本。
是Tina來辦理離職手續時,親口叙述的。
她和林太太老早就結過一次梁子。
那時去年,該品牌為國内消費額達标的客戶從國外做一些定制服裝,雖然總數不多,總價加起來也有百萬銷售額,對公司來說很重要。
按照流程,衣服要單獨走國際運輸,運費到付。
哪知道林太太堅持認為運費必須預付,就一直拖着不給準話。
Tina急得團團轉,最後沒辦法,隻好跳過林太太去找林道德。
林道德直接把電話打到老婆那裡:“你不就是窮酸病又犯了舍不得出那點運費做成本嗎?快,快去給我發貨?”
有了老闆開口,Tina則趕緊徹夜準備進口單證,貨物一到立馬清關放行,總算沒出岔子。
而今年6月份的樣衣展示,又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韓國、日本、香港、新加坡四地都會提供衣服,但需要中國公司向海關申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