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素林他們忙活了大半天,結果就吃到一碗膈應人的雞湯面。
哪怕是一碗清湯光闆陽春面呢,也比這個要好。
有那年輕氣盛的銷售,立刻就要去後廚找人質問:我們純粹出苦力,結果張沛東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就讓我們喝雞的洗澡水?
這事隻有現場鬧,沒有事後找補,因為事後那些人會有無數個理由搪塞。
文素林想了下,終于還是開口說:“走吧,我帶你們去吃燒烤,咱們犯不着理他們。”
劉暢察言觀色,幫忙應和:“張總和夏總他們在應酬呢,估計這頓飯也不是張總叫人做的,肯定是廚子怠慢了,咱們犯不着和人計較,走走走,聽文總的。”
領導和銷冠都發話了,大家盡管心裡不舒坦,還是沒人再吭聲。
也有人覺得憋屈不舒坦,便借口太晚了要早點回家。
文素林和幾個男同事喝了一肚皮悶酒。
夏志琪這邊也不好過。
一進包廂她就知道着道了,桌子上擺着紅酒、啤酒、白酒,全桌隻有她一個女人,其餘都是中老年男性。
她這是被張沛東做人情拿來當陪酒員了。
張沛東還厚着臉皮說:“都是我老鄉,全是會買房子的,你可得主動點,好好招待。”
那意思好像在說:成不成交都要看你,我已經把人帶到了。
夏志琪當時就想掉頭就走!
成交的話,傭金你又不分我,還把我當不要錢的粉頭。
老子怎麼會上這種人的當,之前還真是高估了他的道德水準。
她可以立馬撂挑子走人,或者拍桌子走人,臨了也可以指着張沛東那張大餅臉罵他一頓。
撕破臉是最簡單,卻不是最好的辦法。
張沛東保準最後把屎盆子都扣她身上。
不能這麼便宜他。
夏志琪飛快地瞄了一眼桌子上的人,慢着,有一個人她認出來了。
她來不及多想,剛進包廂就朝那人一路小跑過去:“您是在D大教統計專業的胡教授對吧?我聽過您的課!”
胡教授有些意外:“嗯嗯,我就是,你也是D大畢業的?”
夏志琪雙手合在胸前,宛若虔誠的信徒:“胡教授我是海城師大的在校生,去年我還專門跑過來聽您的講座,來晚了沒位子,隻能站在過道裡聽!我們學校也有這門課,但授課的沈老師說這門課全中國教得最好的就是您,他說您無論是專業能力還是師德都是業内楷模,真幸運能在這裡遇到您!”
她在口袋裡摸了一下,大概想找本子或者筆讨要簽名,未果。
最後隻能親自倒了杯酒遞過去:“胡教授,敬您一杯。”
胡教授見一通為人師表的大帽子遞過來,又驚又喜,而說這話的還是個在校生,一位純潔,簡單,熱情,開朗、質樸的大學生,就差脖子上戴上紅領巾了。
他連忙接過酒杯道:“哎哎,師大這位沈老師真是謬贊了!你這杯酒我喝,可小夏你還是學生,少喝點。”
說完這個,他用頗有些責備的眼神對張沛東說:“原來叫了個在校生,你你你,下次不好這樣啊,我們要善待祖國的花朵。”
其餘幾個人都有些尴尬,不由哈哈笑了起來。
鬼知道張沛東之前都說了什麼。
有了胡教授對夏志琪的定性,這群人礙着面子,酒桌上也都斂容很多,并不敢對她瘋言瘋語。
夏志琪則表現得規規矩矩,不插嘴、不多說,偶而會叮囑服務員進來換下骨盤。
她看了下桌子上,五糧液和洋酒,本地黃酒都有,硬菜也不少。
這一桌酒席價格不菲,分明是張沛東拿來聯絡私人感情的,和賣房子關聯不大。
就是結賬的時候,發生了點意外。
服務員突然小聲問她:“女士,是你買單嗎?”
夏志琪翻上衣的兩隻口袋給他看,裡面就有幾張十塊的紙币。
她反問:“我是這裡年齡最小的,我像那麼有錢的嘛?”
服務員有些意外,嘴裡嘀咕了幾句,把目光轉向張沛東。
那男人不知道是裝傻還是沒看見,坐在那裡遲遲未動。
夏志琪對服務員說:“你看誰吃得最胖,喝得最多,就找他買單。”
服務員會意,嘀咕道:“就是,哪裡有找小姑娘付錢的道理。”
于是她跑到張沛東跟前,把托盤裡的賬單舉到他眼皮子底下,笑道:“領導,你看賬單對吧?菜和酒都是你點的,隻有你最清楚了。”
張沛東無奈拿出了信用卡。還特意問夏志琪集團總部的發票擡頭該怎麼寫。
夏志琪心裡不由冷笑,他原以為帶着她來,又有人賣笑,還有人買單。
想得怎麼那麼美啊?
都快四十了,一把年齡活到了豬身上了嗎?
張沛東估計也是喝多了,付好錢後說漏了嘴:“明天夏老闆會來,我和何總去接他。”